他的妻子(9700珠珠加更)
火焰高涨,烧得人钻心灼热。男人速度极快,赶在爆炸前拖着一大一小滚到一旁的掩体处。半分钟后,时生扯开身前的女人,丝毫不顾枪眼,站起紧紧望向开枪处。
保镖匆忙挡在他身前,却被一把推开:“让人都回来。”
“为什么?”保镖不解。
时生看他一眼,语气平静:“人在西南角的蓝色大楼9到11层,撤离只需要两分钟。”
保镖被他一番话激得沉默。
事实上,时生听声辨位的能力出众,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丝烦躁,准备抬腿离开。
“那地上这两个怎么办?”保镖出声。
时生停下脚步,垂眸审了眼地上一大一小,随口吩咐:“不用管。”
闻言,阿香抬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颗眼泪无声无息滑下。
—
叁江城酒店外,阿蟒还没把人带下来,中途一通电话打给魏知珩,人已经走了。
瞧着被关在车里要死不活的一家叁口,阿蟒拍了拍车门,实在有些烦躁。
丢了女人,魏知珩态度说不上多好,这会儿也不知找了什么法子,跟基恩提前会面,带来的这几个相关人员说看着处理。
阿蟒又看了看车里叁个人,轻巧笑了笑。
他还能怎么处理,那就杀了呗。会咬人的狼崽子留起来慢慢折磨。
—
隆维高尔夫球场。
面前绿油油的草坪上,站着个挥杆的高大男人。
有人走去,在他耳侧说了什么,男人将杆子递给球童,往阴凉休息处瞧了眼。
庇荫的地方,有人刚到,同时幽幽往他方向审。大太阳底下,两人短暂地对视。
原以为魏知珩是个目光短浅见钱眼开的土匪,随着愈发深入了解,基恩却发现,事实恰恰相反。魏知珩是个狡猾聪明的男人,也是个十分有经商头脑的军阀。
他很聪明,聪明到,让人感兴趣。
走到面前时,基恩额头上已经渗了不少薄汗,他将白手套摘下丢在一旁。
魏知珩侧了下脑袋,露出不挑错处的笑:“基恩先生真是好雅兴,我提早了时间,没有不高兴吧?”
面前的男人滴水不漏,基恩笑笑:“魏先生,不用跟我客气。”
他下巴指了指球场,问男人要不要打一杆:“这家俱乐部是36洞的锦标赛级球场,玩法花样多,什么都有,有没有兴趣来一杆?”
地方确实是块好地方,只是,他毫无心情。
随行的服务生懂事地给两人倒纯净水,魏知珩执杯,脸上不悦的表情一闪而过,随着清水一同灌进了肚子里。
玻璃杯影映着俊俏雅致的一张脸。
这样会演的男人,居然也有遮不住的时候。基恩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就着新杯子喝了两口水补充体力。
两人话不投机,没聊两句,基恩便被突然进来汇报事情的手下叫走了。
那离去的背影实在匆忙难看,魏知珩面无表情,没有因为主人的匆忙离去而生气,反倒有了兴致,起身叫球童陪他打一杆。
休息房中,男人俊脸扭曲一片,体内的暴虐因子令他无法克制自己此刻的行为,将通报的手下猛地摔到墙上。
这还不够,他根本不够!究竟是谁,谁一直在断他的财路?
基恩疯狂至极,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砸碎毁坏,直到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才肯停下早已经血淋淋的拳头。
“老板。”等他发泄得差不多,稍平静下来,Bill才硬着头皮将刚才没说完的事情接下去,“虽然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攻击我们的网站,但反追踪的信息里,有一条至关重要。”
“什么?”方才的暴虐无道慢慢平息下来,基恩冷冷看着他,将男人看得心惊肉跳,赶忙解释:“拦截的其中一条IP域名就在老挝。”
意思再明显不过,在老挝,还能有谁在老挝?谁会不知死活与他作对?
基恩走到窗户边,刚才还说没兴致的人,此刻在太阳底下勾着笑正愉悦挥杆。
眸色在抛出弧度的白球上定格变冷。
是他?
Bill如实禀报:“这段时间边境区的货频频出事,穆尔德的路也在清莱被扣下,不知是不是有人在刻意盯着。”
“继续追踪,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
基恩冷冷睨着热闹的方向,一口气郁结在胸腔,下不去上不来。这种感觉已经许久没出现过,令他亢奋却又痛苦,他捂着胸口,沉沉地喘息咳嗽起来。
Bill知道他又犯病了,立马在提前准备的箱子中找出备用药,扶着人坐在沙发上,倒水递过去。
苍白的俊脸在吃下药后才算是缓释不少。
他喜欢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极致痛苦,极致疯狂,药总得留到最后,他享受这样曼妙的感觉。
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男人看着他皱眉仰躺在沙发上等药效的样子,不免操心起来。
基恩作为他的老板,有时,行事作风却也并不完全理解。他跟在基恩身边十年,从打手再到左膀右臂,抗了无数颗子弹,才勉强得到一丝信任。基恩这样的人,猜忌心极重,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也不会彻底信任谁。
除去谨慎外,更多的,是他天生性格冷漠如此。
有这道防御,他强撑着一口气,人前从不漏弱点,所以基本无人知道,他的身体一直不好。而大约因为身体原因,他所行事要比其他人更为病态疯狂。在长达七八年的时间里,基恩沉迷于投资研究人体器官,沉迷研制医疗药物用于续命。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Bill时常见到,应对起来熟能生巧,但距离基恩上一次犯病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搁置在桌子上的手机忽地震动起来,惊扰了思考的人。
基恩已经缓了不少,冷冷看他一眼,男人立马转过身去守门。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还在亮着,目光触及的瞬间,基恩心脏像被什么扯了下。
他养的小妻子最近很听话,知道主动打电话了。
也是了,他特地学了一句中国话,叫作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再闹,她也不会闹多久。
接通电话,那边先是沉默,听见他略带喘息的声音就知道他又犯病了,于是声音有些着急:“是不是很难受?Bill呢?让Bill给你拿药。”
基恩唇角扬了下:“Bill不在,我很难受。”
闻言,正在守门的Bill僵了下,没太多反应,他早已对基恩见怪不怪。只有在那个女人面前,基恩才肯耐心哄着,撒这样拙劣的谎言。
“怎么会这样?他去哪儿了?”女人声音愈发着急了,她不知道为何基恩会突然犯病,明明有好好吃药。难道是…因为前阵子跟他闹着要回家的事?
那段时间基恩情绪一直很不好,她都知道。
女人的迟疑和心软全都让屏幕对面的男人察觉。他实在太了解她了,善良的人和被骗的小白兔无异,现在这只小白兔正傻乎乎地内疚呢。他不是个好人,当然不肯放过跟小白兔讨价还价的机会。
基恩愈发难受,用特地为她学来的中文一字一句道:“你要离开我,我很难过,这段时间医生让我克制情绪,否则病情会恶化的。一想到你,我克制不住自己,你要回中国,我舍不得,你会不会丢下我?”
那边果然迟疑了。基恩无声笑了笑:“没关系,你真的要回去的话,我派人送你。”
说罢,基恩捂着嘴,又痛苦地咳嗽起来,让另一边的人干着急。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眼见得逞,基恩挑起眉。
他的小妻子,还真是好骗呢。
还没得意太久,女人像是深思熟虑,试探着开口:“你在那边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她攥着手机的动作逐渐有些不稳,直冒汗。
从遇见基恩那天开始,她的世界似乎就被一层无形的大网紧紧包裹。可基恩对她太好了,以至于这些感觉都是后知后觉。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生活早已无声无息地被渗透。
她抗议过,可基恩永远是那副深情的样子,反倒让她觉得自己是错的,他只是太爱了。
这样的爱有时也会觉得窒息。基恩却不这样认为,甚至乐此不疲。
“甜心,我当然是来做生意的,你觉得我还能是来做什么的呢?”基恩语气宠溺,神色却不易察觉变冷,“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你才能买海岛和游轮,才能为所欲为地买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对吗?”
那边犹豫着。基恩给了她数不尽的财富,任由挥霍,也许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对自己更好了。
可,一切都有些奇怪。
基恩安抚了几句才道:“别想太多,我很快就会回去陪你好吗?我会给你准备好礼物,就是你在图上看见的游乐园。”
“我给你造一座只属于你的乐园,就在海岛上,甜心,你一定会喜欢的。永远不要离开我。”
永远…有多远?她并不知道。基恩的财富挥霍不尽,多金,样貌出挑,从见到的第一眼起就是众心捧月的存在。反观自己,桌上镜子中的人算不上丑,却也并不是容貌倾城,怎么能值得他永远爱她?
况且,她身上有治不好的病,已经换过一次心脏,却还是没用。尽管基恩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哪怕翻遍全世界,换掉所有器官也一定会让她活着,可身体与心理上的消极仍旧令人觉得,也许有一天她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那些不断做匹配的器官不是花钱就能拿到的,她害怕因为自己而让基恩去做违法的事情,这样是不道德的,她宁可自己死去也不希望基恩犯罪。
叹了口气,女人只好点头。
基恩笑得温柔,关心了几句便挂断电话,对门口的人发号施令:“是谁在她面前透露了不好的消息?”
Bill转过身便看见他要杀人的表情,心底一抖。基恩对这个妻子实在保护太过,旁人都无法撼动半分,而因为保护太过,那些事情,作为他的妻子,毫不知情。
他低头:“Boss,我会调查清楚。”
基恩此刻已经舒服不少,眯起眼沉声:“把事情处理好,谁再做蠢事,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