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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小说 > 重生 > 静谧风暴(双出轨) > 『6.妄的金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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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妄的金塑』

    利芙不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个仓促的早晨,他的等待像突然出现的拦路石,近乎本能的避险意识攫住了她——在清晨公司大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怎么若无其事地去面对昨夜与之共鸣的男人?
    脚步仅是微不可察地一顿,便径直拐向了对面的轿厢,将那道暗含期待的凝视与它带来的所有心悸,果决地关在门外。
    而此时此刻,在为突发事件奔忙了一天的疲惫下,在没有人知道他们身处何地的花园中,菲尔的出现又像是暗夜里为她引路的光,让利芙不由自主地向其靠近。
    “我早就看到你啦,不过今天一直在忙。抱歉,没有早点和你打招呼。”
    “听说了你们的战绩,了不起。只可惜你错过了烤肉大师出品的至味。”
    无所谓地耸耸肩,利芙在菲尔身旁的扶手椅坐下。“谁让我没带贺礼呢?”
    低沉的笑声拂过,菲尔理了理敞开的衣襟。“我可是带了一份大礼,虽然是我妈妈准备的。”
    “你母亲也来了?”利芙有一丝意外。
    “不,我替她出席。”迎着她疑惑的目光,菲尔解释道:“半年前新郎的母亲携新娘到伦敦挑选珠宝,今天新娘头顶的冠冕就来自我母亲的推荐。接着我母亲受到邀请,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
    一周前他收到母亲寄来的燕尾服,出自蓓尔美尔街的Favourbrook。他从小就在那里定制正装,全世界没人比那儿的裁缝更清楚菲尔的身材变化。
    试穿后他与母亲视频通话,满意的效果让她对自己的儿子赞不绝口,顺带泄露了一些菲尔并不想知道的八卦。
    利芙淡淡应了一声,菲尔看出她的意兴阑珊。
    舞会上形单影只的她吸引了不少有意者,看着那些遭到拒绝的男人碰了一鼻子灰,菲尔明白了她不想被打扰。
    他若是贸然邀请,也会落得相同下场。
    毕竟,她似乎不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齿间莫名感到酸涩,菲尔舌尖顶上内壁。
    “我也不喜欢参加陌生人的婚礼,尤其是客户。很难体会到欢庆的乐趣,只是在被迫加班。”
    嘴角牵起勉强地笑,利芙闷闷地低声道:“我上一次参加不用应酬的宴会,是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在三年前。”
    “那你应该是作为伴娘吧?感觉不会比今天轻松多少。”
    “的确是忙碌的一天,但是看着她幸福的样子,让我干什么都心甘情愿。”
    挚友的婚礼远没有今天豪华,可是每一位亲友都满怀情谊,大家分享着她们的点点滴滴,在笑与泪中献上最真切的祝福。
    回忆像一剂注入静脉的地西泮,舒缓了她高速运转整日的大脑。
    之前摄入的酒精也开始作祟,利芙脱口而出一个不想知道的问题。
    “你怎么独自赴宴?”
    “她姐姐带着孩子从费城过来了,她脱不开身。”
    菲尔回答得很干脆,显然他本意是要携伴前来。
    “嗯,在陪女友家人和去陌生婚礼之间,你选择了后者。”
    利芙眯起眼睛,一瞬藏起神色。
    “母命难违嘛。我很感谢她的理解,不停转播着现场呢。她要我打探那个资助蛋糕的许诺,是真的吗?”
    “新娘已经签署了全套协议,并联系希拉里·温斯顿准备排期了。”恹恹的揉着眉心,利芙不想多谈。“你女友想要她的蛋糕,应该不用这样麻烦吧,毕竟你就能负担,不是吗?”
    “噢,她只是好奇。至于那个……我们还,嗯,没想那么远。”
    菲尔挠着脖子,视线扫到面前藤几下层的一排酒,探过身去。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他双手握瓶稍一用力,丝扣箍着的瓶塞“嘭”地弹开,麦芽的苦香扑鼻而来。“要来一瓶吗?”
    利芙接过菲尔递来的Grolsch,瓶口与他一碰,金属丝框撞出清亮响声。
    “说实话,它不是我最爱的拉格,但我刚会喝酒时,可爱玩这个了。”
    “让我猜猜,那是在你十岁的时候?”
    再次听到她的调侃,菲尔随之放松下来。
    “我不会让你知道答案的,以免你嘲笑我像个傻瓜。”
    “开个玩笑啦。我认识几个人,他们都因这特别的瓶塞而对它情有独钟,我觉得挺可爱。”
    「那我是你所认识最可爱的那一个吗?」
    不!别这么说,太蠢了。
    菲尔吞回险些出口的话,几声轻笑以作回应。
    利芙也没出声儿,隐隐能看到她喝酒的动作。
    一时间静悄悄的,唯有饮下啤酒的吞咽声替他们交流。
    “说真的,这里太黑了。”菲尔站起身,四处寻找着什么。“虽然我们似乎更擅长处于不明亮的环境中,但这儿实在黑得有点吓人。”
    天台和酒吧同样让他们看不清彼此,可广阔空间或嘈杂人声是另类光源,它们能清楚地照见无处不在的障碍。
    而在这里,玻璃造的屋宇被黑影重重包围。高悬天际的满月像冻僵了身子,无可奈何地收起它幽冷的光芒。
    封闭、黑暗,会害怕是出于本能的自然反应,迫使我们失去理智地想要抓住什么。
    “啪”的一声响亮,菲尔找到了吊灯开关。
    两人失神在重获光明的片刻,当视神经传输回所有数据后,眼睛又像被灼伤般移目旁视。
    轻柔灯影勾画出利芙静坐的轮廓,缀饰着羽毛的纯白披肩半裹着她,裙摆上的印花丝绸层层堆迭似浪,溅落在她腿间宛如绽出无边春色。
    “你的裙子很美,看不到它翩然起舞,是今天的一大憾事。”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跳舞吗?」
    疯了吗!听听你想说什么?
    利芙按捺住反常的冲动,不自在地扭身向后靠坐,刚一抬手重心突然倾斜。
    “噢——天!”
    她倏地站起身来,菲尔也跨步过去,伸出手要扶住她,但她已经站稳了。
    “你还好吗?”
    迎上他关切的眼神,利芙点点头。
    “没事,只是不确定它怎么了。”
    她坐过的那张藤编椅完好地立在原地,两人困惑地对视一眼,蹲下身拿开软垫检查,在坐面下发现了断裂的承重藤条。
    “这太糟糕了,我应该赔偿吗?”
    利芙的声音有些许紧张,像是打球时意外砸破了别人的窗户,犹豫着是要登门道歉还是直接逃跑。
    “问题不大,可以修复。我外公家的阳光房有一套柳条家具,它们会定期保养,裂开的地方用相同材料接回去就行,会比以前更扎实。”
    “那么我……”
    “这椅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我觉得你触发问题已经帮了他们大忙,想想看要是新郎的祖父坐那这么一摔,老年人可不会像你这样立即跳起来吧?”
    菲尔仍半蹲着,仰头望着利芙,玩笑的话语因那认真的眼神而消除了她的顾虑。
    他说得不无道理,利芙并不重,不至于压塌一张椅子,没有必要去揽下责任。
    况且现在的情况,若要保持道德感他们就不该在这……
    也许藤椅的破裂是告诫的信号。她绝对不该久留。
    可人类愚蠢的本性之一,就是顽固地坚持叛逆。
    越被阻挠的事情,越要去让它实现。
    菲尔单手插兜坐回沙发,重新呷起啤酒。
    利芙把软垫扔向沙发,坐到了他一臂外。
    一丛绿茵茵的盆栽沿着墙角排开,暖房的恒温是人类智慧的杰作,任凭四季更迭这里都春意盎然。
    沙发左侧那棵芭蕉枝繁叶茂,簇开的叶片悬垂在利芙头顶,在她眉眼落下一片弯弯叶影。
    沿着那双眼睛徐徐后扫,低发髻贴在纤长脖颈后,正需配饰增色之处,却简约得空无一物。
    菲尔想起母亲的藏品里有一只来自意大利的蝶形发饰。白银和黑曜石打造的薄翅轻轻一碰就颤颤晃动,若是别在利芙发间,恰似被玫瑰吸引的银灰蝶。
    “我母亲有一间珠宝收藏室,比我父亲的书房还要大。小时候我挺为那些多彩的玩意儿着迷,一开始她很欢迎我去观光,但当我问起珠宝的事情时,她却赶我走了。”
    刻意的停顿吊起了利芙十成胃口。“为什么?难道有什么家族秘闻不可泄露?”
    “嗯唔。”菲尔握着酒瓶摇动食指。“让我来给你复述她的原话:如果你知道那么多珠宝的品类和来历,就会变成用花言巧语哄女孩的坏男人,我可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现在就出去,替我关上门,谢谢亲爱的。”
    爽脆的笑声震动了利芙身旁的芭蕉叶,她笑得毫不掩饰,从嘴角蔓延到眉梢。
    无论是出乎预料的转折,还是菲尔那生动的模仿,以及他回归自我的窘态,都让她捧腹不止。
    “你母亲很有远见。”克制地说出这一句,利芙又捂嘴笑开。“我很抱歉。”
    “不给我分享趣事的对不起可没有诚意。”
    他斜斜地后靠,单腿架上膝头,摆出一副半嗔半怨的受伤表情。
    利芙从他鞋尖扫到衣摆摊开的腰腹,洁白的风琴褶因他的姿势微微翘起,顺着那道纵线向上至他硬朗的下巴,探照灯似的目光最终落进菲尔眼中。
    流淌过唇舌的酒好似蒸发到空气中,谁都能嗅到醺甜的滋味。利芙眨眨眼睛驱散并不存在的迷蒙,长睫挥动下眼眸愈发濯亮。
    “我高中时出演了对伊甸园进行现代改编的舞台剧。我和亚当身上套着肤色紧身戏服,刚上场我很紧张,满脑子都是‘天他们在想象我的裸体’,但之后我投入到故事中去,不论谁的裸体都不在乎了。”
    菲尔向利芙坐近了些,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害怕惊扰过去,脸上却浮现回味美梦的笑。
    “演出很成功,我很高兴。回家的车上妈妈和妹妹夸我是天生的明星,可向来话多的爸爸却一言不发。直到六岁的弟弟问我的裸体为什么没有一些他认为该有的东西时,在我回答前爸爸就大吼闭嘴。然后他开始抱怨,如果早知道角色是夏娃,绝对不会同意让我去演。”
    她进入了现场还原模式,菲尔领略到利芙的表演天赋,一开口就能听出是谁说的话。
    “那怪谁呢?我一拿到这角色就告诉你们了,可你当时不在场是吗?”
    “在的在的,电视上在放喜剧世界杯,爸爸嘴上说不好笑眼睛就没转开。”
    “喔!很遗憾你错过了阻止我的机会。不好意思外面的世界把你吓了一跳!”
    “别理他,亲爱的。我认为这是一部很出色的讽刺剧,谁觉得难受了谁才该反思。”
    “总之以后不许参与这种跟男校联合的项目,那些青春期的毛头小子就等着傻姑娘给他们扯下遮羞布。”
    “我不仅摘了他的无花果叶,还给他吃了我的无花果呢!”
    “噗——咳咳咳……”
    菲尔捂住喷出的酒侧过身猛咳,顾不上狼狈的他全力控制着笑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算勉强平静下来。
    “想想如果我有女儿,被她这样呛,我一定火冒三丈得失控了。”
    “正确的推测。我一说完,汽车就歪向路灯冲去,幸亏我爸爸及时刹车。”
    “真险。这么看还是我因那句话受到的伤害更大。你被惩罚了吗?”
    “回家后我们互相道歉,而我得保证以后不能说性暗示的话。”
    “那你做到了吗?”菲尔歪着脑袋,利芙发现他大笑时会挤出酒窝。
    “唔,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女孩。”她抿了抿唇角,薄醉的红染上脸颊,话音渺然似梦。“但现在我破戒了。”
    浓黑的双眉挑起,菲尔攥紧了手中酒瓶,规律的呼吸乱了节拍。
    “你比我以为的大胆多了。”
    他闭上眼微微摇头,像是难以置信,又像在犹豫着。
    如果要为他刻一座雕塑,利芙只想要他现在的样子。
    他的头颅垂向一侧,下颌的线条流畅划向肩颈,陷出一道恰好依靠的凹弧。阖起的眼帘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笑意的弧线延伸至高挺的鼻翼,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几何图形。
    利芙暗暗描画着不同纵深的轮廓。那游离在粗犷与精致之间的比例,仿佛遵循着古典的美学法则,达成了中和之美的微妙平衡,让她想起古希腊箴言“凡事勿过度”。
    又是一记告诫。
    她低下头,双腿几乎要越过大脑自行离开,可是中枢神经另有所图,她甚至连后退都做不到。
    一只手环过她的腰际,她感觉酒精的灼烧从喉咙溢出,麻痹了她整具身体。
    利芙不得不抬起头,直面菲尔逼视她的眼神。他看得很仔细,像在破译某种渴望得到的回应。
    她仍然没有退缩,任由他拥着自己歪歪地倒下,分不清相靠的双腿谁夹住谁。
    菲尔轻轻啄着她的耳垂,利芙倚在他怀里抬起手,解开他摇摇欲坠的领结。
    翘起的小指擦过他的喉结,圈住利芙的双臂收紧了,随着那逐渐粗重的呼吸,菲尔双手牢牢覆在她的臀上。
    即使隔着各自的衣物,他们也能感受到迅速攀升的体温,热到就快要烧掉层层碍事的织料。
    菲尔的吻不像探索而在确认,确认跨过这道界限之后,即便空无也甘愿下坠。利芙的手紧紧掐住他的后背,像在湍流中抓住救命索,又像在锚定新生的岸。
    所有彷徨的疑虑与道德的刻度,都在吞饮彼此欲望的战栗间熔解,世界坍缩成掌心下的温度与喘息,肌肤相触的摩擦摧毁了本应重视的一切。
    唯有以物理上最直接的方式深入彼此,他们才能唤回对生命的掌控。
    “嘭!咻——”
    掉落在地的酒瓶流出醉人琼液,玻璃穹顶乍现出一片礼花碎影。宛若神明无情的一瞥,审视凡尘交缠的人影。
    一场漫长的庆典盛大落幕,两个僭越的庸人奔赴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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