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池雁南是我的妹妹
为了校庆表演上能不出糗,池雁南临时抱佛脚苦练一周古筝,梦中都在背指法,可谓十分刻苦。校庆上的所有节目需要上午进行报备,方便提前调配音响和灯光。许薇看着池雁南上交的古筝曲目,不禁满脑子黑线,“小姐姐,人家汪雅雅跳天鹅湖,你弹霍元甲?这就是你说的给我一个惊喜?”
“霍元甲怎么了,这首曲子气势很足的,输人不输阵嘛。”
据许薇所知,汪雅雅的芭蕾可是拿过国家级证书的,她这还不是担心好姐妹被情敌拉来做陪衬。
她吐槽道:“你怎么不弹杀破狼呢。”
谁成想池雁南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考虑过,但是太久没练琴了,这首容易出错。”
许薇:……
两个人交头接耳的对话,没能逃过陆炙的耳朵,他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回过头,附和道:“我觉得就霍元甲挺好,宣扬一下中国的传统文化。”
谢博是个人精,也跟着拍马屁,“对呗,和池雁南的女侠气质特别配。”
算了,反正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因为下午有校庆表演,学校停课半天,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班级里十分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个不停。
其中最受关注的还属汪雅雅,毕竟她称得上是实验的校花,长得漂亮、成绩优异、家境优渥、还会跳芭蕾,是学校里很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池雁南听得不禁叹气,为什么宋知谨要长得这么招人,从小到大他都极其受女生欢迎。如果不是因为性子冷,女生们无法轻易靠近,恐怕前女友都能组一个足球队了。
连汪雅雅这么清高的性子,都心甘情愿地追逐在宋知谨身后。
陆炙见池雁南兴致不佳,写了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别理他们,是他们没品。”
这还是上次池雁南买麻辣烫的时候,和他说过的话。他现在又照搬过来哄她,池雁南忍俊不禁,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校庆节目随机排序,刚好将汪雅雅和池雁南的节目安排在一前一后。
宋知谨是年级第一,代表高二新生发言。池雁南在更衣室提前换好齐胸襦裙后,便乖乖坐在座位上看他演讲。
少年清俊的眉眼在耀眼的聚光灯下越显疏离,他将校服穿的一丝不苟,手持演讲稿,清冽的声音如同泉水滴在人心尖。
池雁南看的认真,但实则一点也没听进去宋知谨的发言稿,她的目光一直聚焦在他桃花眼下的那颗小小泪痣上。
不熟悉他的人或许都不曾注意到过那颗小小的泪痣,但是池雁南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它在宋知谨脸上的位置。
因为那颗泪痣,她曾趁着宋知谨睡着时,偷偷吻过。
池雁南神游到,甚至连宋知谨是什么时候下台的都不知道。还是许薇匆匆赶过来,将她的心神唤回。
“一会就到汪雅雅的节目了,你也赶紧去后台准备准备。”
池雁南点头,推着装古筝的小推车,提前去后台准备。迎面正好撞见准备上台的汪雅雅,她今天很漂亮,穿着白天鹅的芭蕾舞裙,洁白无瑕,如同一只高傲的天鹅。
她见到池雁南没有避让,而是语气轻松道:“一会表演完节目,我会和宋知谨告白。”
汪雅雅的表情是那样的坦然,坦然到她甚至觉得,自己的那份感情是见不得光的。
池雁南装作不在意道:“哦,和我有什么关系。”
汪雅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此时主持人播报她的节目名字,她转身自信地迈向舞台。
透过幕布,池雁南看见聚光灯打在汪雅雅身上,她在“湖面”上翩翩起舞,和宋知谨一样耀眼。
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她才意识到,是刚刚自己握拳太过用力,被义甲戳痛了。
天鹅湖一曲结束,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汪雅雅和准备登场的池雁南擦肩而过。
她的心脏一窒,一时间甚至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好在池雁南一周的努力没有白费,尽管心绪错乱,但凭着肌肉记忆,她还是完成了一场完美的演出。
霍元甲曲风磅礴,倒是不同于其他较为文艺抒情的节目,现场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只是当她机械着身体向舞台鞠躬致谢时,脑海里已经听不见那些此起彼伏的掌声了,她只想快点找到宋知谨。
池雁南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赶去后台。在更衣室门口,她看到了眼眶泛红的汪雅雅,和站在她对面背对着她的宋知谨。
汪雅雅看到表演完节目便匆匆赶过来的池雁南时,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在宋知谨耐心殆尽要转身前,她叫住了他。
“等等,你说你不考虑感情的事。”
“那池雁南呢?你喜欢她吗?”
宋知谨闻言脚步一顿,池雁南的心也跟着被这个问题高高地吊起。
他看向站在他面前一脸神伤的汪雅雅,语气里满是不耐,“池雁南是我的妹妹。”
“我不希望别人擅自揣摩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这会给我带来困扰。”
汪雅雅朝着池雁南的方向扯了扯唇角,这一局她是输了,但是池雁南也没有赢,
宋知谨顺着汪雅雅的视线,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他身后的池雁南。
汪雅雅抹着眼泪跑开了,漆黑的后台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池雁南用一种近乎于破碎的目光望向他。宋知谨心脏阵痛,想张口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池雁南强忍着泪,开玩笑道:“那如果我也喜欢你呢,你也会像拒绝汪雅雅那样拒绝我吗?”
也会像拒绝别人一样拒绝她吗?
扪心自问宋知谨从小到大从未拒绝过池雁南的任何请求,但是,唯独这个他没办法答应。他无法接受,他和池雁南的关系从确定性变成不确定性。
宋知谨要的是百分之百,池雁南和他不会走散,做亲人会比做恋人更长久更稳定。
于是他强行压下心中莫名泛起的苦涩,语气郑重道:“雁南,恋爱会分手,结婚会离婚,做亲人反而更长久。”
因为这样,所以才只把她当作妹妹是吗?
因为这样,所以尽管身体对她起了反应,也不会碰她对吗?
心被撕裂成两半,痛到难以呼吸,但她还是哽咽着追问道:“那如果我以后谈恋爱了,男朋友介意你的存在呢。不是所有男生都能接受,女朋友身边有一个没有血缘的异性哥哥吧。”
“那就分手,换一个男朋友。”宋知谨的回答很果断,几乎是脱口而出。
看啊,宋知谨就是如此理直气壮,笃定无论如何池雁南都不会选择别人。
池雁南点头,笑得牵强,“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说这些了。”
以后她不会再喜欢宋知谨了。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她快要在这些陌生的情绪里,丢掉自己了。
后台的冷气打得很足,池雁南穿着表演时单薄的纱质汉服,纤薄的身体如同一只枯叶蝶,在他面前摇摇欲坠。
宋知谨想伸手去拉池雁南的手臂,才想起自己的手上还拎着给她买的草莓蛋糕。他刚要开口,陆炙从黑暗中走出来,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小老师,走了,周束在找你。”
陆炙的身影一直隐在阴影处,是以直到整出闹剧谢幕,都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他一早就准备好鲜花提前等在后台,准备在演出结束后第一时间给池雁南送花,为她庆祝。
所以陆炙听到的,甚至比池雁南更全面。但他没有解释的必要不是吗?他没有对情敌手软的义务。
池雁南魂不守舍地跟在陆炙身后,向礼堂外走去,从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过宋知谨一眼。
手中拎着的甜品蛋糕如有千斤重,重到宋知谨,再也迈不开沉重的双腿。
陆炙挑衅地回过头,对站在原地一脸晦暗的宋知谨嘲讽一笑,那是独属于胜利者的姿态。
他得谢谢宋知谨,是他把池雁南拱手相让,送到了自己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