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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
灯光明亮,颜桐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作势欲吐。他仍然穿着上次的衬衫和黑色长裤,因为脊背弓起,身形显得愈发单薄。
水龙头旁摆着一个小玻璃缸,缸里放着大半的水,养着一簇绿萝。绿萝贴着镜子摆着,青翠的叶子倒映在镜中,显得格外郁郁葱葱。
颜桐对着洗手池干呕了片刻事实上他酒量根本没差到一瓶半啤酒就能喝吐,自然什么都吐不出来。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从门口进来。
颜桐缓缓从洗手台上直起身,转头往门口看去,正看到两个汉子走进洗手间,身材高大,其中一个人小臂上还有刀疤。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洗手台上。
冷静,颜桐告诉自己,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走,这种时刻务必冷静。
他在心里默念《心经》定神,转过头,正对上为首汉子的目光。
时间在他眼里仿佛无限拉长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汉子气势汹汹地走近,迈出左脚,右手攥成拳,向后拉开蓄势。颜桐左手仍按在洗手台上,脚下退了一步。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汉子在一片剑拔弩张中对上了颜桐的目光,似乎是惊异于那双倦怠疏冷的黑色眼眸里不合常理的平静与理智,脚下猛地一踏,提前撕破伪装,一拳照着颜桐面门打了过来。
同一刹那,颜桐猛地侧身,一肘对着背后纱窗撞了过去。
第二个汉子也进了洗手间们,似乎是没料到局面突然爆发,呆在了原地。
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纱窗的破洞仍是不够,颜桐微微低头,左手护着半边头脸,人已经冲到了窗边,跳上窗台,合身向纱窗撞去。
他因为退得快,汉子的拳风只在他耳边擦过。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嗤啦一声,纱窗彻底撕破。
眼见颜桐就要跳窗逃走,汉子突然一步抢上,抄起洗手池边的那缸绿萝,用尽全力对着颜桐扔了过去!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水缸扔偏,撞上了颜桐头顶的窗户玻璃。
那一瞬间仿佛白光在眼前炸开,水缸和玻璃全部撞破,碎片四溅,强劲而尖利。
颜桐来不及调整姿势,甚至来不及思考,只觉得背后一痛,人已经摔出了窗外。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颜桐在地上一滚,立刻跃起,还未站稳,便看到一条腿对着自己扫了过来。
他提膝一挡,顺势对着那人膝盖内侧踩了下去。
咔嚓。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惨叫声和刹车声同时响起。
颜桐一抬头,看到自己车已经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他的车是香槟色的,在夜色中尤为显眼。
先前出腿那人被他踩折膝盖,正倒在地上惨呼。
颜桐正打算向自己车冲过去,猛地被人从身后抱住!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
颜桐往背后那人脚上狠狠一踩,同时反手一肘撞到他颈侧。
那人吃痛松开了手,颜桐趁跃出。
轿车离他已经不足三米,同一时刻,先前那两个汉子也从洗手间窗户里跳了出来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一辆黑车突然如刀子一般切进了战团。
车窗开着,里面是盛应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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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应闲说:上来。
虽然还有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后面人就得追过来,颜桐还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在盛应闲车顶一按,打算直接翻过去,你驾照不想要了
盛应闲砰地推开副驾驶的门,直接把他扯了进来,呼啸而去。
车子加速的一刹那,一个汉子正好抓住了车门。
颜桐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人被甩到地上滚了两圈,没有说话。
车门咔嗒一声落锁。
有片刻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随后盛应闲道:安全带。
副驾驶那边毫无动静。
盛应闲愣了一下,鼻尖突然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转头看了一眼颜桐正坐在副驾驶上,脊背挺得笔直,应该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额上似乎覆着一层汗。
夜里光线暗淡,不知为什么,盛应闲却觉得自己从颜桐眉梢看出了一点儿挑衅来。
然后颜桐问他:会追车吗
盛应闲心里一跳,立刻往后看去,果然看到两辆车咬了上来。
他没问颜桐出了什么事,简单答道:会。
颜桐说:跟着我车走。
盛应闲侧头一看,果然看到颜桐的车就在他旁边,领先半个车身,应该是颜桐的系统驾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