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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耿直的大臣便纷纷谏言,希望皇帝不要顾念私qíng,逆贼千万留不得,切勿为了一个阉臣失去民心,留下万世骂名。宗桓当场冷笑出声,他徐徐道:朕后宫里的事,诸位爱卿倒是比朕还清楚。
朝堂之上立刻鸦雀无声,近些时日皇上心qíng甚佳,眉眼间偶尔会流露出浅淡的笑意,有些人便忘了,他们这位陛下是如何披荆斩棘登上帝位的,手段又是何等qiáng硬霸道。
先前侃侃而谈的几人连忙伏地而跪,口中连呼道:微臣不敢。
宗桓懒懒扫视一周,地上那几人顿时冷汗涔涔。
他缓缓说道:这件事是如何散播出去的,朕自会查清,你们只管做好分内之事,朕的事,尚且轮不到你们cha手,要是没有别的事,就退朝吧。
王德全在一旁尖声道:退朝
满朝文武跪地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宗桓转身大步离去,满地的文武百官却是腿都吓软了,待他走远才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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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事苏漾一无所知,他身边的人都是宗桓亲自指派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全都有分寸,不敢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这几日天气还不错,苏漾便日日都去御花园的池塘边喂鲤鱼。
他犹记得当年在荣王府时,十分眼馋那一池子肥美的锦鲤,可惜没来得及吃进肚里便咽气了,人就是如此,因为没有得到,所以越发惦念,即便过去了许久,他还是偶尔会想,这一池的锦鲤到底是糖醋好吃,还是红烧好吃。
如今宗桓是皇帝,想必不会吝啬一池子的鱼,他今日便要试试口味,他抓了把鱼食洒进水里,很快便有许多的鱼儿游到他面前来。
阿虹,把网兜给我。
旁边的侍女便将网兜送到他手里,苏漾缓缓蹲在池边,小心翼翼地把网兜置入水中,猛地捞起,便有一尾肥硕的锦鲤被罩在网兜。
还没等他高兴,那尾肥硕的锦鲤忽然用力跳跃起来,苏漾本就蹲在池塘边,那鱼分量又不轻,这么用力一跃,他险些被那股力道拽进水里,还好被人从身后拉了一把,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多谢搭救,阿虹真不愧是练家子,他转头跟阿虹道谢,把那尾调皮的鱼递给她,这鱼忒不老实了,jiāo给厨房师傅,咱们今晚就吃它了,一半红烧一半糖醋。
阿虹接过鱼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请问大人,哪一半红烧,哪一半糖醋?
苏漾:
她的表qíng十分认真严肃,完全看不出说笑的意思,好像不给出答复她就绝不离开一般,苏漾忽然想问:阁下莫非是处女座?
他轻轻咳了两声道:鱼头那头红烧,鱼尾那头糖醋。
阿虹重重一点头,转身便走了,苏漾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再次确信,这姑娘绝壁是处女座的!
她走了没多久,不远处便浩浩dàngdàng来了许多人,远远只能看到许多美貌的宫女簇拥着一个女人走来,苏漾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对这些主子卑躬屈膝,还是走为上策。
只是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想走谈何容易,一名年迈的老嬷嬷将他拦下,道:童大人别来无恙。
苏漾望着这张严肃的老脸,终于从原主记忆里翻出她的身份,原来是太后身边的宋嬷嬷,宋嬷嬷朝他微微点头示意,道:太后就在前面的锦瑟亭内,童大人请随老奴来吧,让太后久等怕是不大好。
苏漾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赔笑道:姑姑别来无恙,看时间陛下就要下朝了,奴才须得回承乾宫侍驾,不知太后有何要事,能否等奴才伺候完陛下,再
童大人,宋嬷嬷打断他的话,道:伺候陛下自然是头等大事,只是太后等候已久,你当真要如此厚此薄彼,伤太后的心么?
苏漾抿抿唇,快速地转动脑筋,此时阿虹不在身边,旁的人又没有武功底子,要是被太后磋磨,谁来救他?
他还没想明白,那宋嬷嬷已然扯着他的手腕,把他拽去了凉亭,他身边的人见状便想偷溜,好回承乾宫搬救兵,却被太后的人全部拦下。
太后今年不到五十,却保养得如同三十多岁的美妇,因为常年吃斋念佛,远远看着倒有些观世音的慈眉善目,但这个女人在这个吃人的后宫活到了最后,先皇的子嗣中,唯有她没有中途夭折的孩子,由此可见她的手段非同一般。
见到这样级别的BOSS,苏漾能说什么,自然是gān脆利落地跪倒在地,恭谨道:奴才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没说话,只是淡淡抿了口茶水,苏漾便在地上继续跪着。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她开口道:起来吧。
苏漾便拍拍膝盖上的灰尘,艰难地站起身,这具身子的娇弱不是说说而已,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跪一刻钟,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最多也就是腿脚酸麻,苏漾却要疼好几日。
太后悠悠道:哀家在这里等了你一刻钟,童大人好大的架子。
苏漾自然是连声应道:是是,太后您教训得是,奴才罪该万死。你老你有理:)
太后被他一噎,道:哀家如今年迈,在你们眼里已经不管事了,童大人从千秋殿出来好几日,竟没想着来慈安宫探望哀家一眼。
苏漾又连声应道:是是,太后您教训得是,奴才疏忽大意了。
你!太后蹙起眉头,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道:如今外面的qíng形你可听说了。
苏漾摇头,奴才愚钝,望太后明示。
太后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如今全京城的人都在传,童大人犯下谋逆之罪,却堂而皇之从千秋殿搬进承乾宫,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如今大晋子民皆把皇帝视作昏庸无道之辈,你这祸国妖孽更是人人得而诛之。
苏漾:
太后看着他,缓缓道:古往今来,宦官gān政是大忌,何况你犯下的是篡位谋逆之罪,莫非你以为有皇帝护着,便可高枕无忧?
有朕护着,自是可以高枕无忧。
莫说太后,就连苏漾也是吃了一惊,只见那边阿虹跟在宗桓身后,快步朝这边赶来。
苏漾见到靠山到了,双膝终于承受不住,将要跪倒在地时,被宗桓从身后搂住腰身,一把抱在怀里。
他径直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抬眸问:母后怎么有空教训朕的人,这孩子这样驽钝,只怕听不懂您的教诲,白白耽误工夫。
太后微笑道:皇帝在怪母后?母后见你因他的事日日忧心cao劳,被满朝文武bī迫,这奴才却整日悠哉,着实看不过眼,才出口教训了几句。
宗桓不置可否,旁若无人地把苏漾抱在腿上,小心地替他揉按膝盖,注入内力将他腿上的淤青化开,训斥道:你这蠢东西,朕说过免你跪拜之礼,怎么又把自己伤着。
苏漾扁扁嘴,那位可是太后,岂是说不跪就不跪的。宗桓自然也清楚,他这话看似是教训苏漾,其实是说与太后听的。
太后毕竟见过风làng,浑不在意,反而笑着问道:皇帝有空来御花园为童大人出头,看来前朝的事已经解决了。
宗桓缓缓垂眸,捏了捏苏漾白皙柔嫩的手心,这件事先不急,朕想到中秋佳节将至,武王在外已有三年,今年便一道吃个团圆饭吧。
太后眸中闪过惊喜,问:此话当真?
这是当然。
他看向怀中的男孩,只见这妖jīng漆黑湿润的眼眸直直望着桌上的糕点,很是垂涎的模样。
宗桓弯起唇角,幽幽道:人多才热闹。
第71章
苏漾趁这二人不注意, 悄悄拿了块点心在手上,小口小口地啃起来,惹得一旁的宗桓低笑出声, 伸手拿了块糕点递到他唇边,亲自喂这贪吃的小崽儿。
苏漾张嘴咬了一口, 含糊不清道:好次(好吃)!
苏漾并非真的这样贪吃,只是他敏锐地感觉到,宗桓在试探他, 以武王回京做鱼饵,他无论是高兴还是反感都不恰当,因为太后老人家还坐在这里,唯有事不关己的态度最合适。
他两腮白里透着粉, 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鼓动,宗桓眸色渐深, 用指腹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
你这小东西怎么总也喂不饱,方才听阿虹说, 你捉了池子里的锦鲤要吃, 那鱼太大, 滋味多半不好,前几日南方进贡了几尾珍珠江鲫,朕让御膳房做给你吃。
苏漾闻言连连点头, 将嘴巴里的糕点咽进肚子里,道:那我要吃红烧和糖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