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18小说

手机版

PO18小说 > 其他 > 独占韶华 > 第80页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80页

    路过西边一道角门时,她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黯然,大概用不了多久,杜家就要一分为二了罢?

    屋里刘氏等得许久杜莺才回,她连忙起来笑着道:莺莺,前不久我看中两匹料子,心里想着你穿着定然漂亮,你今日同我一起去看看,顺便便在裁fèng店将衣裳做了。

    杜莺怔了怔:府里不是每季都有新衣吗?

    你而今身体好了,为娘觉得再多的裙衫都不够你穿的。刘氏拉一拉她的胳膊,你便同娘去吧,娘攒了银子便是为你们的。

    她自己穿得很素,从来不添置什么,哪怕头上戴的簪子都已经是有点旧的了。

    杜莺到底还是心软的,说道:那便去吧,做完就回来。

    两人坐了马车。

    长安的街道也不比以前热闹,很少有叫卖声,显得安安静静的,杜莺起先并没有在意,闭着眼睛歇息,可她的鼻子十分的灵。原先走那条道,必定是要经过各种小吃铺子的,烟火气很重,但这里并没有,只有些树木的清新,她一下就把帘子拉了开来。

    那是在一条巷子里,瞧着路过的各门各户,大门都涂着红漆,不是平头百姓家,那是官宦人家了,杜莺回头盯着刘氏看。

    她眉眼有几分威严,刘氏心虚,突然就哭起来:为娘也是为你好,莺莺,其实是童家相请,我说与你祖母听,你祖母竟然没有答应,我只好莺莺啊,你莫要怪我,你去看一看,定会满意童家的,只要你自己愿意,老夫人疼你,肯定也会同意,为娘不会害你的。

    眼看着又一年过去,刘氏实在怕出意外,因她觉得杜莺也没怎么好转,只是饭多吃了几口又有什么用呢!到时再严重起来,还能嫁谁?既然童家想娶,便应该快些同意了嫁出去,趁着两家也还没有分家。

    杜莺没想到连刘氏都出卖她,杜云岩就算了,刘氏也这样,她一下气得脸色发白,只觉喉头有什么要涌上来,她qiáng行压下去叫道:停车!

    可车并没有停,刘氏这回也是难得胆子大与车夫说好了。

    然而杜莺在气头上,哪里会迁就刘氏,她咬着牙,弯着腰挪到前面,一把推开要拉她的母亲,从车里面就往外跳了出去。

    只她不是杜蓉,那一刻虽有杜蓉的倔qiáng,但却没有杜蓉的身体,脚一崴就摔倒了,疼得脸色惨白,但这毕竟是在路上,她手撑着要起来。谁想到一只手却伸在她面前,她看清是谁,撇开了脸,那人并不理会她的鄙夷,手抓在她胳膊上,将她提起来道:这时候还置气什么?你难道不是要逃跑?

    杜莺一怔,发现杜家的马车停了,刘氏满脸是泪的朝她跑过来,而一直跟随她的丫环们竟都不在,恐是被马车刻意的甩在了后面。

    袁诏见她不动,径直将她推上旁边的马车,也不管刘氏在叫什么,他便让车夫起行。

    我送你回去。他道。

    车轮滚动起来,撵在地面上发出粗哑的声音,杜莺听着,也听到了刘氏在后面喊她,一声声的,好像小时候那样的温柔

    可时间把什么都改变了,母亲不像母亲,父亲也不像父亲。

    她无声的哭起来。

    眼泪像河水一样。

    袁诏默默看着,他原是要去拜访住在这条巷子里的林大人,不料听见车夫发出惊诧声,他往外一看就见杜莺从车上跳了下来。

    那一刻他是震惊的,不由自主让车夫停下车,走到她身边。

    也不知是什么驱使,就好像那天他送方子给她,又或者第一次见到她时,从心头涌上来厌恶的qíng绪有天在山头,甚至还对她说了极为刻薄的话,让她吐了血。

    脑海里,浮现出他亡妻的脸孔,她病了,他也没有好过,那几年眼瞅着她日渐消瘦到去世,他也好像得了重病般的被日夜折磨。

    有着这样病弱身体的人,其实是不应当成家的,因为一旦喜欢上就无法承受那种失去的痛。

    害人害己。

    第79章 079

    眼看着马车就要到杜家门口,杜莺擦一擦眼睛与袁诏道:请把车停下来。

    袁诏略微挑了下眉:连句谢谢都没有吗?

    杜莺沉默了片刻,说道:谢谢。

    刘氏原本要带她一起去童家,现在她走了,那边的马车肯定就在后面追着,应该很快就要到了,她可不想为一句谢不谢与袁诏对峙起来,làng费时间。

    袁诏侧眸看她一眼。

    她挺直了背,面无表qíng,好像刚才哭的不是她。

    他叫车夫停车。

    杜莺稍微拉着裙角从车上下去,袁诏看她就要踩到地上了,淡淡道:你的病原该戒怒戒忧,想来大夫也提过。

    可刚才,她的愤怒显然是冲破了头顶,姑娘家才会做出这种事qíng。

    杜莺没有说话。

    她如何不知道,所以她总是忍着,不像杜蓉那样动不动的就发怒,她也知道发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然而刚才,她到底没能控制。

    是她失策,她本是能劝刘氏回去的,只要再花些时间有点耐心,就不用这样大动gān戈,不止扭伤腿甚至还让袁诏看见她软弱的一面,她自嘲笑了下,走出了马车。

    风chuī起她的裙角,露出她纤细的身材,好像杨柳一般的瘦弱,袁诏扫了一眼让车夫驾车走了。

    果然刘氏的马车很快就到了,见到杜莺,她忙忙得从车上跳下来,哀求道:莺莺你不要生我的气,莺莺,为娘本意并不是要qiáng迫你你的腿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

    腿再疼也没有心里难受,杜莺低声道:你见到祖母,祖母若是问起,便说我们原是去裁fèng店的,我不小心崴到故而回了来,别的一字不要提。她扶着才赶到的木槿的肩膀,坐到车上,你不要再替我的终身大事担心了,不然我绝不会像今日这般等你,我会直接去见祖母的。

    假使老夫人知道真相,知道刘氏瞒着她骗杜莺出门,只怕会发很大的脾气。

    刘氏一向是怕老夫人的,闻言脸色一变,低声道:莺莺,我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明白。杜莺略抬起头,你以为我要死了,但是你再这样,我死的更快。

    刘氏心头一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马车回到府里,杜莺便径直去了住处,一句都没有再搭理刘氏,刘氏心想她为这女儿什么都不顾了,她却不领qíng,又想着杜莺说的话,像是在诅咒她自己,又觉心痛,一路哭着回去。

    这件事老夫人到底也没有知晓,只以为杜莺是崴了脚,亲自过去看了看,倒也并无大碍。

    大皇子安葬之后,就要到中秋了。

    宫里却是愁云惨雾,秦氏每日以泪洗面,到现在还不能接受儿子的离世,赵宁经常过来相陪,本来她与赵坚为上次那件事有了怨怼,但现在却不是念念不忘的时候,她毕竟是赵坚最亲近的妹妹。

    豫儿小时候很喜欢过中秋节的。赵宁道,我记得他最喜欢吃我们家厨子做的月饼,那是苏式的,很甜,后来牙齿掉了,你就怪我给他吃多了。

    秦氏想到赵豫年幼时的qíng景,他那些调皮事儿,更是心痛。

    大嫂,你难道想变成齐夫人那样吗?一辈子都难以开怀,赵宁道,你该学学我,我没了丈夫,可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豫儿在天之灵也会觉得安慰,毕竟他已经不在了,大嫂!你还有大哥,还有阿蒙,伦儿呢,你叫他们怎么办?不如我们团团圆圆过个中秋罢?没了的人再怎么难过也不会回来,在的人更该好好的对待的。

    秦氏只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倒是赵坚道:城内百姓们也是压抑了许久,毕竟是中秋节他吩咐huáng门,叫御膳房多做些月饼,等到那日给官员们一家家都发送下去。

    那是准许百姓过节的意思。

    赵宁朝赵坚看了看:皇上英明。

    等到从宫里出来,赵宁问宋澄:不是说廖大人断案无双吗,结果竟是一无所获?还是你藏着掖着没有告诉我?

    他是去乾县同廖大人一同查案的,可是等他们到了的时候,还能有什么证据?早就被破坏掉了,因赵蒙是个粗人,找到人只知道打,别的细节却不知留意,后来那两个人被打得死去活来的,也是满口胡话,叫廖大人素手无策。

    不过廖大人却说过一句话,世上没有天衣无fèng的案子。

    然而,他并没有再查下去。

    宋澄回到长安时,没多久赵豫便被刺杀,他隐隐的有种不安,这是他自从出生之后,第一次亲身体验到的,可以说是害怕的感觉。

    他叹口气:便是查不到。

    赵宁眉头拧了拧,长叹口气:真是多事之秋。

    去年中秋节赵豫送她夜明珠,想请她在赵坚面前说些好话,结果才隔一年就一命呜呼了,赵宁也是始料未及的,她道:现在豫儿不在了,阿蒙定是太子,你可去看过他?

    去了两回。宋澄道,尚在养伤,也不曾说几句话。

    赵宁道:他便是伤好了,与你话也不多的,你舅父常说他xing子像你舅父,但话却比你舅父少多了,只是打仗的神勇却是一般。

    宋澄听着,走得一会儿忽然道:母亲,我往后还是会与杜家来往的。

    赵宁停下脚步,眸子闪亮的看着他:你舅父因为杜家当众训斥我,你还执迷不悔?

    有些事不是不悔就能解决的。宋澄道,母亲既然允许我参政,何必还要执着我娶个什么样的妻子呢?我已经想过了,人也许忽然就会丢了命,等到那时候,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就像大表哥,便是皇子身份又如何,说没就没了。

    赵宁冷笑起来:没想到你出门一趟还参悟佛法了,可四大皆空,qíng之一字也是空的。

    宋澄道:真要悟了便出家去了,母亲莫担忧,也许儿子哪日也会忘却qíng字。

    被这儿子气得噎住,赵宁道:随你,只我不妨告诫你一句,杜家因我,绝不会将杜三姑娘嫁给你,你这是自取其rǔ,你去杜家,休要提我名字,谎称我知错愧对他们。

    宋澄道:若是提了,只怕儿子要被杜大人赶出门呢。他笑一笑,母亲既然觉得没有可能,就不要生气了。

    赵宁当真是哭笑不得。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