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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眼泪涟涟:老夫人,奴婢也是为姑娘好,万一回去又是晕了呢。竟然还真的有这意图,杜若嘴角抿了抿,杜蓉杜莺便罢了,哪怕住上一个月都不成问题,杜绣她可是不想她住在宫里的,因她与杜绣实在没什么感qíng,凭什么要留她呢?她淡淡道:要是四妹回去真的又不成了,你便告知二姐使人来宫里一趟,我自会叫太医去瞧的。
翠云没想到杜若那么无qíng,姑娘肚子疼的晕倒了,连一天都不让住吗?她狠狠咬了咬嘴唇。
杜若与马太医道:你快些施针罢。
两针下去,杜绣就醒了,睫毛颤一颤将眼睛睁开来,环顾四周看到老夫人,她愧疚道:祖母,叫您担心了,孙女儿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人事不知她给杜若道歉,都是我的错,如此大费周章的,叫娘娘也跟着费神。
你又不是故意的,抱歉什么?杜若笑一笑,醒了就好,等会儿吃些东西,我使人送你回去,你便坐着轿子罢。
她语气可亲,可杜绣听在耳朵里,觉得像是一种恩赐,还有种撵着她走的感觉,脸色就有些微的难看。
往前她再讨好杜若,都是姐妹间的互动,而今是真不同了,叫她坐轿子都在用这种语气,她伏在老夫人腿边,弱声道:今日娘娘有兴致请我们来,是我败了大家的兴致了,不如这就走罢,我而今原也没有什么胃口。
老夫人道:混说什么,再怎么样也吃一些,若若已经叫膳房准备了,你便再歇息会儿。
杜绣也就低头应了,又躺下来。
老夫人站起来跟刘氏道:等回去你好好照料她,可是待嫁的闺女了,癸水怎么弄的不调呢?得赶紧休养好了!
杜绣今年也是可以定亲的年纪,马虎不得,老夫人可不想看到杜绣也因为身体的原因嫁不出去,这二房真个儿也不知是不是娶了刘氏这样的儿媳妇,四个孩子一个个的都叫人担心,要真追究起来,刘氏可不是罪魁祸首吗?
见老夫人脸色yīn沉,刘氏畏缩着连忙答应。
杜莺看在眼里,恼在心里。
等到未时,众人便纷纷告辞了,杜绣因病着单独坐了宫里的软轿,杜凌瞧得一眼也是才知道她病倒的事qíng,并没有在意,转头与章凤翼说话:父亲说有本兵家手记在你那里,你可看好了?我等着读呢,过几日来拿。顺便我们再过过手。
章凤翼拍一下他肩膀:上回去澜天关打上瘾了怎么的?还想去打仗?
不去成吗?杜凌挑眉,周国可就等着我去灭呢!
大言不惭,章凤翼高声笑起来。
男人们的声音洪亮,谢月仪坐在马车里,悄悄拉开车帘往他们看,虽然让杜若不要泄露心思,可她自己忍不住,在心里想少看一次杜凌便是少看一眼了,反正他不知也没什么。
小姑娘露出半边脸,弯眉水眸,虽没有第一眼的惊艳,却是越看越耐看的,杜凌转眸间,正好碰到她的目光,一时也有些出神。
因他忽然想到了杜若说的话。
谢月仪怎么样呢?
比起别的陌生姑娘,表妹与他熟悉多了,可他是没有往娶妻那上面想的,只是觉得谢月仪温柔可亲,同她在一起很舒服,也不知道杜若好好的为什么要提到表妹。
不过说起来,长辈们提到的姑娘们,还真没有谁同谢月仪是一样的呢。
他走上去,想同谢月仪说两句话。
谁想到谢月仪偷看他被抓到,目光碰个正着,心里惊慌,眼见他过来,一下就把车帘拉了起来,遮得个严严实实,杜凌站在车厢外怔了怔,半响转身走了。
贺玄这日到很晚都没有过来,杜若等得都饿肚子了,在文德殿外眼见官员们陆续走了,连忙就叫玉竹提着食盒走去殿内。
两层的红漆排盒放在御桌上,还未打开就闻到一阵阵清香,好像是用了荷叶。
chūn夏之际,池塘里的碧叶怕很是肥美翠绿了,贺玄瞧得一眼道:今日竟然送上门来了?
帮你节省点儿时间。杜若道,我算过了,从文德殿到chūn锦殿得有上千步的距离,你一来一去就是一盏茶功夫,提过来可不是好吗,能多看好几卷奏疏呢!
她是有多空闲,竟然要去数步数,是不是得找点事儿让她忙起来?
贺玄嘴角一挑:先不急,等我手头这奏疏批好。
杜若点点头,很安静的站在旁边。
磨墨。他道。
是用得变少了,杜若瞧见砚台里面只剩一点儿,便撩起袖子往里注水,又取了墨锭来。
墨汁浓郁,泛着点点清香,他蘸得一些,便批注起来,她垂眸看着,见他一字一字的写,稳重有力,大开大合,内容又是一针见血,一时倒是看得呆了,猝不及防被他鼻尖点了下墨:镇纸呢?
镇纸?
杜若一愣,很快就找到案台上的貔貅镇纸,往那卷轴上一按:这样好写了罢?
换支笔。他晃动下手腕,这支毛了,说是广东紫毫,竟也是不太经用。
他将笔抛在桌上。
笔架上一排的毛笔,零零总总有好几十支,杜若一支一支的看过去,眼皮子都有些酸了,耳边听到贺玄催促:怎得挑一支笔也不会了?
多了凡是不好选,你等等她全神贯注,忽听耳边一声轻笑,笑声渐渐漾开,才猛然发觉,自己是成什么了,她从提着食盒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停得再被他使唤呢!
偏生自己没个知觉,还那么的用心。
讨厌!
她大恼,随手拿一支扔在桌上就是要走,却被贺玄拦腰抱住,箍在了膝头上。
第124章 124
往前看,朱门是大开着的,隐隐还见禁军从远处走来,杜若没想到他会在文德殿做出这种举动,浑身的不自在,万一被官员碰见怎生是好?
可他生得高,腿也长,她坐在身上脚尖都碰不到地上的,根本无处使力。
瞧见她脸颊如染了胭脂般的红,贺玄道:我放手你别动,饭还不曾吃呢。
又不是予我吃的。杜若道,我回去,多得是呢。
那我不放了。他眉头挑一挑。
手还真的使了力气,不让她走,杜若泄气道:你是不是还要我喂饭,把我当奴婢用呢?
你见过奴婢喂饭吗?要喂还没这个份。
杜若好气又好笑。
见她不动了,他略微松了一些问:今日事qíng多,我晚些时候无空去chūn锦殿,听说祖母他们未时就走了,你不曾留他们用晚膳?
我是想,可他们不愿意,生怕给宫里多添麻烦似的,一应的要走我也没有办法。
他这岳丈家里颇是识趣,无论被如何看重,加官进爵,总是不会惹出事端的,也不曾仗势欺人,便因此他也分外青睐,身边有这种人是越多越好。
所以我才让他们常来,你既然喜欢,隔三差五的请一请也无事。
这件事qíng上他倒是真的大方,不过杜若今日被杜绣晕倒弄得有些心烦了,不太想再请她过来,眼睛转了转问道:玄哥哥,吉安侯府杨家到底做了什么?我听人提起来,语气很是不屑,也不好问长辈,涉及到朝堂之事,他们总是不会同我细说的。
贺玄手指摩挲着她的腰间的玉佩:怎么会问起杨家?
有天杨夫人与杨公子去二姐家里拜见,碰了一鼻子灰。杜若不瞒着他,一五一十道,好似四妹便不太高兴,我怀疑杨家原是要跟二婶提亲,娶四妹呢。
绝不可能,贺玄将她脸转过来对着自己,你这小脑瓜里想什么呢?杨家再不要脸面,还不至于要娶一个庶女,他们杨家可就一个嫡子。
杜若一怔。
难道哪里弄错了?可分明杜绣的伞便是杨家送的
他们家到底是做了什么事qíng?
我与你父亲起事时,杨宗毅见机领兵攻打长公主府,是他亲手抓的赵宁。
想当初杨家如何巴结赵宁,如何叫杨婵讨好她,杜若还是知道一些的,没想到到头来,杨家第一个对付赵宁,难怪会被嘲笑呢,事qíng是做得不太好看,这也怪不得杜莺不让刘氏结jiāo杨家,这种人好的时候千般的体贴,一遇到利益冲突,那是翻脸无qíng。
不过,既然这样没有原则,娶个庶女是不是也有可能?
贺玄怎么就咬定杨家做不出这种事qíng呢?不然杜绣为何会不高兴,她分明是有什么证据觉得杨公子要娶她的。
她思来想去,忽地鼻尖飘来一阵香,只见贺玄已是把盒盖打开来了。
今日我去园子里散步,看到荷叶生得好,便让膳房摘了几片做糯米jī,刚才已是尝过,十分的好吃,玄哥哥你多吃些,最底下还有汤,省得吃得噎住了。她坐在腿上,比他更是方便,伸手去揭食盒的第二格。
不料是不是因压得紧,竟是半响拿不起来,他手覆上去,轻轻一提便是拿走了,杜若朝他笑道:还是你的力气大。
汤是高汤,浸着几颗鱼圆子,油菜,白的白,绿的绿,看着甚是开胃,贺玄将筷子递给她:起先不觉,才发现饿的紧了,夹一个给我。
他人长,微弓着,下颌靠在她脖颈,脸颊几乎就在她脸旁,因语气温和好似说的话也带着暖意,她心也跟着软了,听话的夹给他吃。
不知不觉竟是吃得jīng光,元逢在外面唱道:陈大人到
杜若吓一跳,连忙从他腿上蹦下,明明起先还觉得不自在,怎么说着说着,还真的给他喂饭了,还喂得那么久,她整一整衣衫要出去,贺玄拉住她手指:马上端午了。
今日已是四月十五,离那节日不过二十天。
杜若道:我晓得,已经同膳房说过,到时多做些粽子分发给臣子,不过要不要请那些夫人,我还拿不定主意,另外,你是不是有别的东西赐予众卿,也是等着问的,就是看还略早,玄哥哥你又忙,我还不知抽哪一日专门商议呢!是了,漕运河的龙舟赛,我们是不是要去观赛
起了个头,她说了一通,陈大人在殿门外等着,头垂得脖颈都有点儿酸了。
元逢轻咳声:陈大人再等一等,娘娘是,是有要事同皇上相商,许是快要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