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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页

    京里的事很糟糕吗?玉引蹙着眉头问他。

    孟君淮拉她坐到身旁,斟酌了一会儿,道:糟糕也说不上,只是能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万一我有什么不妥,怎么也得给你和孩子们留个出路。

    言罢他一抬眼,便见她薄唇都发起了抖。

    他失声一笑,生怕再吓坏她般的温声道:别怕,我就是提前做个准备,暂且还没见着什么险事。

    ☆、第95章 渐起

    翌日,谨亲王府。

    堂屋里的炭炉氤氲出热气,房门关着,片刻工夫屋里便暖融融的了。

    二人手边的茶盏里也都冒着热气,但谁都没喝,只顾着说话。

    听孟君淮说要给府中嫡子请封,谨亲王直一怔:我记得你府里那两个小的,现下刚满两岁?

    是,过了年算三岁。孟君淮颔首道,所以我没有直接上折子,想问问大哥,这事合不合适?

    谨亲王琢磨了一会儿,一哂:你是单纯想为府里求个安稳,还是跑我这儿表态来了?

    当然是为府里孟君淮说到一半滞住,大哥您以为我是来您这儿做戏以示自己支持立嫡的吗?

    谨亲王又一笑,睇着他没说话。孟君淮怔了怔自己反应过来:大哥这么想,旁人也会这么想?

    你说呢?谨亲王道。

    孟君淮神色微震。

    所以啊,这事不合适,不论你想的是哪一样,都不合适。谨亲王站起身,在堂屋里踱着步缓缓道,现下满朝都还无人提及选立储君的事。头一个提起来的,便是出头鸟,旁人赞同与否都难免有人说他这般是诅咒圣体、动摇国本。官员来当这出头鸟也就罢了,大家做足一场戏,骂几句便算了事,但咱兄弟里若有人跳出来,则正好让东厂拿住话柄。

    谨亲王长声一叹:到时东厂会顺势说我结党营私,或许还会趁热打铁先灭了你了事。你说你是能帮上我,还是能给府里求到什么?

    都不能。

    所以这事并不合适。

    孟君淮心下便将此事暂且放了下来,想了想,又说:可话说回来,立储的事还是早些有人提好。您看父皇这身子他摇一摇头,若迟迟没人提,到了那一日,可就不好办了。既然咱们兄弟不提,大哥您看是不是能找旁人提一提?

    不急。谨亲王却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他沉吟着一笑,且看看那一边找不找人提,若提,自有提的办法。但若他们彻底不提,我倒觉得更好。

    孟君淮锁眉:大哥什么意思?

    谨亲王道:一旦真要立储,以现在的qíng势,我和十弟谁输谁赢是不好说的。旨意又是从乾清宫出,中间还要经魏玉林,谁能保证没有猫腻?可若根本就未立储君,那便不一样了。你自己想想,若你不是我弟弟,而是文武大臣中的一个,或是寻常百姓,你觉得谁该继位?

    那自然该是大哥。孟君淮答完,恍然大悟。

    十弟可以用几年时间在父皇面前博好感、可以跟东厂láng狈为jian,但在朝中,还是谨亲王的威望更高。至于在百姓眼里那更不必提,百姓多是不知道朝中之事的,他们认的多半只是最常见的一个理儿,比如立嫡、比如立长,再比如,他们会觉得皇长子做亲王的年头比皇十子长多了,怎么也轮不着皇十子当皇帝。

    怪不得大哥一点都不急。他们都觉得十弟来势汹汹,却忘了大哥手里的筹码也尚还不少。

    你不用这么担心,该怎么过年便怎么过年吧。谨亲王一笑,qíng势如此,东厂必会极力助十弟上位。但至于是先立储、还是直接推他登基,尚还不知。无论是哪一样,我们都不能先乱了阵脚,我们要等的是最后一搏,不能让自己先死在那一搏前。

    孟君淮因谨亲王的这番话定下心神。细品起来,又能觉出谨亲王的轻松里,其实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确是一场孤注一掷的争斗,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输的那一方绝没有好果子吃。无论他们此刻的态度是沉郁还是潇洒,都不妨碍他们清楚这一点。

    转眼间便到了年关。

    在孟君淮记忆里,没有哪个年过得像今年这样凄清。刚入腊月时皇后就下了旨,说皇上圣体欠安,不宜大贺,前朝后宫的宫宴便都取消了。

    于是这一次的除夕格外清闲,孟君淮用过早膳在廊下静立了会儿,竟觉清闲得无所适从。

    和婧在屋里陪玉引串着压岁钱的钱串子,看了父王好几次,都没见父王动过一下,忍不住问玉引:父王不高兴?

    你皇爷爷病了,你父王担心他。玉引答道。

    那我去让阿祚和阿祐不要烦父王?和婧小声道。

    她觉得阿祚阿祐可可爱了,但是若烦心的时候被他们缠着则真的很烦!

    你别管。玉引一点她的额头,你们多跟父王说说说话也好,让他想想别的。

    哦和婧又串好一串铜钱,打了个结,说,那我帮母妃串完,叫父王陪我喂阿狸!

    门外,孟君淮的目光定在了在侧边厢房里追打的兄弟俩身上。

    很多年前他们一众兄弟也是这样在宫里打打闹闹的,常是打急了闹哭一两个才停手,然后经常一回头便见父皇在不远处看着。

    那时父皇对他们都很好,有时会板着脸说他们,但不曾对哪一个真正生过气。他还记得他有一回失手一推,把八弟推得撞在柱子上,额头磕青了一块,于是八弟气鼓鼓地去告状。

    父皇就训他说:老六你没个当哥哥的样子!殿门口站着去!

    那天觐见的人还特别多,他觉得自己被文武百官围观了个遍,特别没面子,后来就装病在永宁宫里闷了好多天不肯出来,尤其赌着气不肯来向父皇问安。

    最后被父皇发现了端倪,父皇说他岁数不大脾气不小,然后赏了他一匹马,跟他说日后再要赌气,就策马狂奔去,别闷在屋里,那样越闷越难受。

    时隔好几年他才知道那是刚进贡来的汗血宝马,难得一见。后来,他也确实骑着那匹马宣泄了好多次心内的火气。

    唉。孟君淮怅然一叹,提步走向阿祚阿祐的房间。

    爹!阿祐看到他就跑过来要他抱,他蹲下身,把两个孩子一起揽到跟前:你们打归打,不许记仇。

    嗯?阿祚歪头望着他,什么叫记仇?

    嗤。孟君淮自嘲一笑。

    现下跟他们说这个,确实还太早。

    他又道:有不高兴的事,要及时跟父王说。谁也不能拦你们,若有人拦,你们也要及时告诉父王,知道吗?

    嗯!阿祚点头,想了想又皱眉,但也没有人会拦我们呀?

    孟君淮:

    罢了,现在跟他们说这个,同样太早。

    .

    年关过去,天气转暖得却很慢。

    孟君淮提前跟玉引打了招呼,跟她说他近来要时常进宫,不论有没有东厂在中间搀和,他都想尽力多见见父皇。

    又不能陪着你和孩子们了。他说这话时颇有些歉意,玉引忙道:没事,应该的。你放心去,府里有我。

    打那日之后,二人见面的时间果然一下子就少了。

    他几乎每天都是天不亮就离开、天全黑才回来。回来后却也不来正院,只在前宅自己歇着。

    玉引叫杨恩禄过来细问过几次,杨恩禄都苦着脸回说从来没进去过乾清宫的大门,每次都是在外面,一等便是一天。

    不止咱们爷,其他各位爷也大多是这样。杨恩禄说着都直叹气,反倒是不怎么见得着善亲王的面,下奴听说,善亲王那儿都是东厂的人专程去请,不必他等着,但他能随时进乾清宫。

    咱不管善亲王的事。玉引神qíng沉肃,你只照顾好王爷就行了。现下天还凉着,王爷一等一整日,我才不信东厂那帮人能给他们备好吃喝!

    杨恩禄垂首不言。

    王妃说得确实一点错都没有。东厂那帮孙子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宦官,但他都想骂他们是孙子!

    他们真就能往殿里一杵,视外面的各位殿下为无物。别说备好吃喝了,就是茶都不带往外端的,但这事还难以解决入宫觐见的人,总不能还自备口粮吧?他都想得到,若各位殿下备着膳进去,魏玉林准定立刻就去皇上耳边嚼舌根,说他们不孝。

    所以这事,难办呐!

    杨恩禄便将这些细节连同自己的想法一起对谢玉引说了,玉引深吸了口气:这样不行。且不说咱们王爷怎么样吧,底下好几个没封爵的皇子年纪都还小呢,这么一日日的熬哪儿熬得住?再一个个熬出个好歹,可就真合了东厂的意了。

    可让他们不去也是不行的,一方面是他们自己的孝心,另一方面,现下满朝也都瞧着,只怕是谁也不敢擅自不去。

    玉引斟酌了一会儿,起了个念头。

    她叫来赵成瑞:你去我家里递个信儿,就说我有急事,明天回家,请家里有命妇身份的女眷明日务必在家等我。

    是。赵成瑞应下就退了出去,杨恩禄怔怔:王妃?

    玉引冷着脸,黛眉微挑:我谢家想歇歇,怎么就这么难呢?百余年前收拾东厂就是谢家出力,如今还是?

    她风轻云淡的口吻里隐有几分不满和厌倦,二者间漫出的孤傲,却震得屋中下人头都不敢抬。

    ☆、第96章 谢

    翌日,谢家在一片忙碌之后,归于别样的安寂。

    玉引搭着珊瑚的手走下马车时,抬眸便见府门前一众女眷神qíng谨肃,人人皆礼服齐整,她怔了怔,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放话说是有急事、要见家里的所有命妇,这和她平日省亲便是不一样的。平日省亲她还可随便些、还可对长辈们行个家里,但现下,端然人人都是将公事放在了前头,不是论私家辈分的时候。

    公私分明,谢家的家风素来如此。玉引虽因自己一句话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而有些愧疚,不过多时却也缓了过来。

    她踏进大门,一众命妇才随着她一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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