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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页

    嗯,你不爱吃的是这个。他点点写着柿子的那张纸,这是个水果,没熟透的时候会涩嘴。

    然后他又指指另外一张:这个世子是另一个世子。你被册封的是这个,跟那水果没关系,这个词的意思就是你以后要承继父王的王位,当逸亲王,接管王府,懂吗?

    哦阿祚似懂非懂,琢磨了一会儿,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遍,不是那个柿子?

    不是那个柿子,你皇伯伯怎么能让你当柿子呢?真要让你变水果,也得是你喜欢的葡萄啊!孟君淮气定神闲。

    玉引:噗

    得到确定之后阿祚破泣为笑,又觉得自己因为弄错词而这样大哭大闹很丢人,埋在玉引怀里特别不好意思。

    孟君淮一瞧便来了劲,在旁边逗他:要不以后就叫你小柿子吧?小柿子!

    不要阿祚在玉引怀里拱来拱去,小屁股翘在外面一扭一扭的,我不是柿子!不是!

    .

    东院,山茶和山栀焦灼地在堂屋里踱来踱去,却不敢贸然进屋。

    打从宫里的旨意传到府里,尤氏便一直把自己闷在屋里,屋里只有大公子陪着,除此之外谁都不让进。方才天擦黑时有宦官进去掌灯,原是做得无比熟悉的事qíng,也不知怎么触了尤侧妃的霉头了,扭脸就被赏了三十板子。

    山茶和山栀便提心吊胆的,怕里面出事,又实在不敢自己去试险。她们就只能这样小心地候着,静听着里面的动静,好在大公子在里头,如若侧妃真有个什么意外,大公子会及时喊人的。

    卧房里,阿礼很担忧地看看母亲苍白的面色,给她端了盏茶:您喝口水

    尤侧妃失魂落魄地坐在罗汉chuáng上,好生反应了一下才将水接过来。也没喝,直接搁在了旁边的榻桌上。

    她拍了拍旁边:阿礼来。

    阿礼便爬上了chuáng,皱着眉头问她:母妃,您怎么了?真的不用叫大夫来吗?

    母妃没事。尤侧妃摇摇头,凝视着儿子踌躇了好一会儿,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皇伯伯封你三弟当了世子,你怎么想?

    怎么想阿礼思量的样子含着点疑惑,尤侧妃进一步道:你知道世子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阿礼点点头,世子是承继父王的王位的人,以后三弟就是逸亲王了!我怎么想

    他不太明白母妃要问什么,琢磨了半天,说:三弟还小,我会教他好好读书。我也会更努力地读书,如若三弟以后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qíng,我帮他一起!

    尤侧妃滞住。阿礼这样的回答,让她全然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母子间安静了一会儿,她又说:那你你不担心自己的将来吗?

    我为什么要担心自己的将来?阿礼不明就里地反问她。

    尤氏轻缓道:因为世子只能有一个、逸亲王也只能有一个,你三弟当了逸亲王,日后你便没有这个位子了。

    可是我还可以有别的位子啊阿礼理所当然的口吻,打量打量母亲的神色,又说,父王跟我们说过,宗室里的孩子是可以做官的,而且就算不做官,也还有例银母妃您为什么担心我的将来?

    你尤氏语结,怔了须臾,吃力地笑出来,你说得对

    她将目光从阿礼面上挪开,qiáng自平复着复杂的心绪,滞了良久才说出下一句话:你说得对。你你继续当个好哥哥,好好和阿祚相处,母妃没事。

    .

    尤氏在阿礼面前qiáng撑着说没事的结果,就是她把气都撒到了下人头上。

    不过两天的工夫玉引就听说了,东院得有一小半下人挨了罚,连尤氏近前的山栀都没逃过去,除此之外还有和婧身边的凝脂。

    凝脂是替和婧给阿礼送东西去了来着,而后好像是和东院熟悉的婢子多说了两句话,尤氏就不乐意了,那婢子直接让院子里掌事的拉下去就赏板子,凝脂她到底不怎么敢动,就叫在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才放回来。

    和婧来跟玉引告状的时候气得小脸发白:她凭什么罚凝脂啊,这是咱正院的人!

    玉引也觉得,这回尤氏可就太过分了。

    之前跟何家联姻的事,那是宅院中拉帮结伙的常见路数,半道被孟君淮截住,她就懒得再多管;眼下阿祚封世子,尤氏会气不顺她也是事先猜到的,她爱在自己院子里发发脾气那都随她。

    可是,罚还罚到她正院的人头上,这是给谁脸色看呢?生怕府里上下不知道她也盯着那个世子位吗?

    玉引板着脸缓了口气,跟和婧说:这事我知道了,你甭生气,更不许跟阿礼阿祺生气。

    这我知道和婧扁扁嘴,气鼓鼓地又问她,那我能去东院恶作剧吗?

    那犯不着。

    她跟这儿当着正妃,女儿受了委屈还得靠恶作剧发泄?那她可太摆设了。

    玉引就让和婧坐,叫来珊瑚,淡声道:去叫尤侧妃来一趟,一盏茶之内必须到。

    在传侧妃或是北边的妾室们来正院的时候,她从不曾限制过时间。眼下这般一说,虽则时间宽裕,尤氏赶来时还是明显的慌张。

    王妃尤氏走进堂屋没见着人,往西侧一看,见她站在桌前抄经,忙是一福,王妃万福。

    玉引嗯了一声,没说话,继续抄经。

    她不开口,尤氏就只能站着等。方才她没进西屋就先见了礼,眼下也不好自己再往前走了,只得在堂屋站着。

    一月末,天还冷,玉引知道堂屋的门开着必然往里灌风。

    于是她也没有等太久,写罢了手头这页就搁了笔,抬眸瞧瞧尤氏:侧妃有多久没侍奉过王爷了?

    这句话对尤氏来说,简直就是不偏不倚地狠捅一刀。

    尤氏看着她浅含笑容的神色,滞了好半天才张开口,脸上不无尴尬:有有两三年了吧。

    两三年?玉引微微一笑,更近了一步,阿祚阿祐今年五岁。

    刹那间,尤氏面色煞白。

    她好似从没见过玉引这样刻薄,也从不曾料到她会这样刻薄。

    可眼下她就在这样四平八稳地捅她的刀子,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击。

    玉引支着桌子吁了口气:我知道侧妃看我不顺眼,有些事儿,今儿个在这儿说开了吧。

    王妃大概是因为突然刮进来一阵风的缘故,尤氏背后沁了一层凉汗。

    玉引踱着步子缓缓道:我不讨厌你与我争高下,因为我若是你,我也会。当了妾室、又受过宠的人,有口气咽不下去再正常不过,这是人之常qíng,我看得开。

    尤氏窒息地看着她,目光中的复杂和惊恐,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玉引定了脚:但我不喜欢你争高下时总牵扯不相gān的人,尤其是牵扯孩子。

    我尤氏想辩解,但刚吐了一个字,与玉引目光相接时,她就将后面的话全都忘了。

    她只觉得玉引眼底的那份平和来得太可怕,不同于她刚入府时带来的那份超脱红尘外的平和,她现下的这个样子眼中有自信、有高傲,一丝一毫都是红尘内的qíng绪,却就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尤氏在她的目光中怔然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继而似乎在一瞬间溃败下来,慌忙地错开眼睛。

    尤则旭是你的侄子,和婧是我的女儿,都是小辈。近来的事qíng你牵扯到他们,我很不高兴。玉引一字一顿地说着,缓了一缓,又续言,再往前算,尤则昌欺负夕珍的事,也难说你没有责任。至于其他的大大小小我懒得多加过问,但你最好明白,我如是想问,也都是能问得出来的。

    而后不待尤氏辩驳,她便又道:你还要明白,如此这般的桩桩件件,我要是想跟你计较,我也是可以计较的。

    你可以等王爷过来的时候告我的状,我只提醒你一句,即便是按照律例,他也不能gān涉正妻责罚妾室。

    这句话落下,玉引只见尤氏脸上的最后一分血色都褪下去了。

    赵成瑞。她扬音叫了人来,赵成瑞走进堂屋躬身候命,玉引迈过西屋的门槛往东屋走,尤氏几是下意识地退到一旁给她让路。

    玉引长缓了口气,声色平静地发话说:我有几卷经是要献给母妃的,这两天忙着照顾明婧,耽搁了。在堂屋给侧妃备笔墨,让她帮我抄完吧。

    是。赵成瑞躬身应话,未多言一个字。

    哦,门别关,不然炭火烧得旺,屋里太闷了。玉引说到此处脚下一停,回过头看看尤氏,淡声道,这事让不让阿礼知道,随你。我是不怕的。

    ☆、第120章 抄经

    之后的一下午过得安安静静。

    尤氏起初懵了一阵,因为她和玉引已许久没有过这样正面的接触,也没想过玉引会突然刁难。

    现下突然被晾在这里抄经,她一时甚至觉得恍惚,觉得这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正妃不一样,或者说,与她想象中的那个正妃不一样。

    但懵神过后,尤氏还是只能一字一字地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法子。如若她qiáng要离开,不想也知这事会闹得很大,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风从外面灌进来,凉飕飕的,不一会儿就chuī得手不听使唤。可又因屋子里还有暖炉,保持着的温度并不会让手失去知觉,她也被办法因为拿不住笔而撂挑子不gān。

    玉引则在屋里陪几个孩子玩,最近她在试着叫明婧说话,就算还有点早,也可以尽量试着让她多听懂几句。

    她指指自己:娘。

    明婧笑吟吟的,明眸望着她:娘!

    玉引又指和婧:姐姐。

    明婧:爷爷!

    不是爷爷,是姐姐!和婧在旁纠正道。

    玉引拍拍她:你别急,妹妹这就是听懂啦,学说会没那么快。

    和婧就不催了,玉引接着指向阿祚: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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