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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页

    城东边,因为夜晚的降临,守备难免放松了些。

    宅后的墙无门,守在此处的人便少了些,此时不住地有人打哈欠,引得旁人也哈欠连天。

    突然间,几支银镖飞至,嗖嗖几响,转瞬刺喉而过,钉入墙上。

    地上的血色蔓延,锦衣卫的黑靴踏尸而过,四爪钩牵着绳索跃上墙头,数十道黑影攀着绳索几步登上,转瞬间已入院中。

    拐角那边离得近的守卫听得动静不对折过来看,然则刚折过来,便被人一捂口鼻,割喉放血。

    入院的黑影窜过廊下、踏过屋檐,近处遇人则一刀取命,远处遇人便放箭she杀。如此直过了两道高墙,都没引起什么大的反抗。

    又过一道墙,喊杀声骤起!

    此方院中至少有二三十人,无法直接取尽xing命。两方jiāo锋,黑影中有人喊了声大人以求指点,谢继清边过招边道:不是有要犯就是尤则旭在!

    他说着目光环顾,便见西侧的一间厢房门窗皆上着铜锁:那间。鸣镝求援!

    一支箭带着哨鸣飞入天际,呼啸声中,羽箭从大宅四面齐飞而至。she不到这方院子,又顷刻间引起了骚动。

    原要赶来此处增援的人马在纷纷阵脚大乱,锦衣卫借机平了这方院中的反抗,谢继清一脚踹开那厢房的大门,定睛一看便显欣喜:找着了,qiáng攻吧!

    大批人马自各面涌入,院外的守卫队这突然而至的进攻应对无暇。紧随而来的是一场恶战,刀剑的碰撞声玎珰不绝。

    恶战里,有十数人手忙脚乱地背着包袱,揭开北侧一方石井上的青石板越了下去。

    这方井所在的位置很偏,锦衣卫拼至此处时已看不到人烟。

    孟君淮站在井前眉心一跳:差两个百户所追,命锦官城各道城门戒严,方圆百里内村落郡县贴出告示,胆敢擅自收留而不报官者,举家刺配。

    .

    房里,玉引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没过多久,又被人推醒了过来。

    姑母!夕珍紧张而又激动地摇着她的胳膊,姑母您听,好像是回来了!

    玉引侧耳倾听,远远的,确实有些动静。

    有人呼喊着吆喝着由远及近,听仔细些,好像是说要找郎中。

    再过一会儿,脚步声也明显了,人数很多,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并不陌生。

    你再睡会儿,我去瞧瞧。她说着就下了榻,昨晚和衣而眠,此时也顾不上重新更衣,一袭长袄马面裙皱皱巴巴的。

    夕珍自也顾不上多睡,踩上鞋追着她也出去,玉引踏出房门看见两进院外正往里走的人就松了口气:君淮!

    孟君淮抬眼一扫,也加快了脚步。

    怎么样?她还没停脚就焦急地问了出来,目光一抬,看见后头的锦衣卫正往里押人,那些人大多衣着华丽,应该不是寻常跑腿的。

    抓住了大半,还有三四个没找着。孟君淮说着疲惫一笑,多亏你

    尤则旭呢?玉引又问,尤则旭救出来没有?

    救出来了。孟君淮点头,面色却有点沉。

    接着,她听到又几个正进院来的锦衣卫喊着:快来搭把手!搭把手!

    她下意识地张望,孟君淮却侧身挡她的视线。

    怎么了?玉引心弦皱紧,顿也没什么勇气继续往那边看,盯着他问,还活着么?

    活着。孟君淮一喟,我自会找大夫给他医治,回京后争取求皇兄赐个御医,你别太担心。

    玉引怔怔地点了点头,他这才让了开来,她悬着心看向远处,脑中直被激得一空。

    尤则旭被几个锦衣卫合力扶着,面色惨白得寻不到半丝生机,嘴唇也没有血色。他好似已经昏迷了,右臂胳膊搭在旁人肩上,整个身子都在往那边倾。

    而左臂

    半截小臂向外拐了个怪异的弧度,垂在身侧没有力气,好像与他这个人完全没有什么关系。

    端然是断了!

    他玉引浑身都在往外冒冷汗,余光睃见旁边的夕珍满目怔然,又下意识地哄她,别怕你回屋去。

    她满心都是乱的,抚着夕珍的后背,连手都在颤,忽而被人用力一拥:玉引。

    玉引怔怔地稍抬了头,孟君淮臂上不自觉地又添了几分力:这帮jian宦我一定会收拾gān净!

    他语中带着连她都觉得陌生的狠戾。

    我不能我不能让这样的伤出现在咱们的孩子身上。他恨意分明,与恨意一样分明的,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不会的。玉引反手搂住他,qiáng自定住神,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尤则旭也会好的。

    .

    次进院的厢房里,有些混乱的众人在大夫来时纷纷让开。

    chuáng榻上,尤则旭双目紧闭,汗珠从滚烫的额头上滚落下来。他眉心间夹杂着无边的痛苦,说不清是因高烧引起,还是因骨头硬生生被人踢断所致。

    大夫上前查看伤势,刚一碰他的胳膊,他浑身猛地一颤。

    ☆、第143章 伤势

    尤则旭的伤势冲淡了首战告捷后的喜悦。不少与之jiāo好的锦衣卫都等在他的门外,迫切期待着大夫出来一述伤qíng。

    外间里,孟君淮、谢继清与谢玉引都等在那儿,大夫在里面为他接着骨,他们偶尔能听到几声痛苦至极的呻吟,但又都知道他根本就没醒。

    唉!玉引往屋内张望着叹气,这都不醒,也烧得太厉害了。是不是该跟大夫说一声,不论多好的药,需要用便用上,救人要紧。

    这个一开始就jiāo待了。孟君淮看看她,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再好的药也没那么快罢了。再说,他现下不醒也好,若醒来忍受这种疼痛

    孟君淮说着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坐下等吧。大夫说并无那么凶险,只是要费些工夫。

    但三人谁也坐不住,过上一时半刻的,总要有人起来踱一圈、往里看看再坐回来。这一个上午显得格外漫长。

    将近中午时,大夫擦着汗出来禀了一声,道骨头接上了。

    三人皆松了口气,而后孟君淮问:可会留下病根?

    这个大夫的神色有些为难,玉引悬着心请他如实说,他叹息道,虽说如何调养影响很大,但若要半点病根不留怕是也难。好在总旗大人年轻,伤养得快,不至于遭太多罪。

    话说到此,个中轻重谁都明白。

    后面那一句就是个qiáng扯出来叫人宽心的话,前面那番才是要紧的。

    大夫禀完便有点气虚,不敢多留,又折回屋中继续帮尤则旭退烧。这一进去,又是好几个时辰。

    直至暮色四合时,烧才终于退了大半,大夫说应该不久便会醒来。

    众人至此松了口气,这才各自回房歇息。然则一整夜过去,直至次日清晨,尤则旭还没醒。

    此后又过了一个白天,他仍是静悄悄的,再翻过一个黑夜,玉引终于听前面传了话说他醒了。

    快去跟王爷和哥哥说一声。玉引道。

    杨恩禄躬身说:已禀过了。但后续的审问事宜颇多,爷和谢大人都脱不开身,吩咐让下奴去表公子身边守着。王妃您放心,下奴不会让表公子出岔子的。

    对杨恩禄,玉引倒是放心的。只又嘱咐了他几句,想了想,让他告诉尤则旭夕珍在这儿,如若他想见,就叫人过来请。

    杨恩禄告退后,玉引喊来夕珍,跟她说了这事,含着歉意道:也没问你想不想,是姑母先斩后奏了。但是他现下

    没事的。夕珍低着头摇了摇,您就是不跟杨公公说我也想去看看他。我去备些适合养伤时吃的东西来,一会儿给他送过去。

    夕珍说罢一福身就走了,看都不敢多看玉引一眼,觉得心里特别复杂。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尤则旭身体康健、能站在她面前好好说话的时候,她从没有过什么时候特别想见他,觉得自己与他就是那种见面可以做朋友,但不见面也不打紧的jiāoqíng。

    可现下尤则旭伤了、病了,她突然特别想见他。昨天夜里她几乎没怎么睡,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顺着他的伤势想象出了各种各样不同的结果。然后她迫着自己相信他的结果一定是好的结果,心又在不自觉地往悲观的方向去。

    这弄得夕珍难受死了,觉得自己急需面对面地看他一眼、真真切切地听他说几句话,才能将这种悲观撇开。

    但那天,夕珍吃了碗闭门羹。

    玉引因为怕尤则旭见了自己就礼数多影响养伤,一时也没去看,于是直到三四天后才知道这事儿。

    夕珍哭丧着脸来跟她说:尤则旭一直关着门不见我。我问了杨公公,杨公公说他谁也不见不会出什么事吧?

    玉引皱眉,问她:你姑父知道吗?

    杨公公说知道,但是姑父抽不出工夫去管,觉得让他安心养着也好。夕珍如是说。

    玉引顺着孟君淮的思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

    他大概是太忙、也稍粗心了些,这事在她看来不那么让人放心。

    尤则旭若单是不见夕珍没什么,不想心上人看到自己láng狈是人之常qíng。但他谁都不见,这听上去就有些问题。

    玉引便带着夕珍一道再往前头去,前宅守着的几个锦衣卫见她来纷纷退避,她看了看那扇紧阖的房门,上前叩门。

    很快,就听里面低喝了句:别开!

    大约是杨恩禄要来开门,被尤则旭制止了。

    玉引沉了口气,出言道:开门,是我。

    里面短短静了一阵,很快,房门就打了开来。

    杨恩禄躬身退到旁边,玉引走进去,见尤则旭已下了榻。

    不许行礼。她口吻生硬,见他的目光从夕珍面上一扫又即刻避开,侧首向夕珍道,你出去等等,姑母跟他说说话。

    夕珍便依言退了出去,玉引示意杨恩禄也出去,待得房门阖上,她看着尤则旭被木板箍住的手臂,一喟:快躺下歇着。

    尤则旭面色黯淡,在玉引坐下后坐回了榻上。玉引也没再多催他躺,睇了睇他,开门见山:夕珍想来看看你,你为什么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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