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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她就觉得自己绝对是学坏了。哎呦喂这么刻薄,可真愧对佛祖啊!
☆、第157章 两年
玉引两句话,把尤氏吓得脸色都白了。
可方才又是尤氏先放的狠话,现下她也实在难以立刻服软向她示弱,于是二人僵持在那里,玉引淡看着尤氏的神色变化,尤氏则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林中小shòu死盯着天敌。
片刻之后,玉引觉得兴味索然。
她本来也不是爱与妾室相争的人,要不是尤氏惹事,她三五年都不一定亲自见尤氏一回。眼下尤氏不敬在先,但她一番话也显然把口舌之快讨了回来,心里也就觉得差不多了。
是以玉引转而把重点放到了有一说一的规矩上。
她转身坐回八仙桌边,睇着尤氏悠悠道:且不说你话里提及的那几位是不是我刻意打压收拾的,就算是,你应该也还记得我是这府里的正妃。
尤氏垂着眼帘没有吭声,玉引搭在案上的手一击: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王妃尤氏顿显慌乱。
你若是嫌这府里住着憋屈,我这就叫人给你也寻个宅子去。该备的都给你备好,决不让你受委屈。你想这辈子不再见我都行,我完全可以当世上没你这号人。玉引眼看着尤氏一栗,稍作停顿,口气更悠缓了些,但你要是并不打算从这儿出去,今儿这事咱就得好好论论。
然后她平静地告诉尤氏:你自己选吧。
彼时玉引心里在想,如果她像尤氏这样在府里为侧,还总觉得正妃在给自己穿小鞋,弄得自己日日都不开心的话她可能就会选择住出去了反正夫君也不喜欢自己,那不如去一片只有自己的天地啊?
可是,玉引也知道,尤氏八成是不会这样做的。
稍稍静了片刻,尤氏就开了口:妾身失礼了,王妃您别计较。
她言罢就紧咬住嘴唇,好像仍不甘得很,只是,到底还是低头了。
玉引缓了口气: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尤氏神色一紧,怯色十足地斟酌着该说什么。玉引由着她想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又道:你也有两个孩子,我要是赏你顿板子,对他们不好,对我也不好。
尤氏气息稍松。
可我要是罚你几个月的俸禄了事,也太便宜你了。玉引又说。
尤氏的神qíng再度紧张起来。
不如我们借着这事把话彻底说明白。玉引说着一睃她,跪下。
尤氏下意识里迅速地睃了她一眼,定住神,又一声不吭地跪了下去。
首先你听好,今天这件事我会记住。你日后再无缘无故地跟我较劲,这顿板子你是吃定了,不会少于五十,阿礼阿祺难过我也没法子。
玉引说罢任由她自己掂量了片刻个中轻重,抿了口茶,又说:而你若再无缘无故跟我较劲、还如今天这般把孩子夹在中间,我一定让你搬出去。
她说着一哂:我说的不是王府,是京城。
王妃?!尤氏愕然。
玉引说:府里在京城以外没什么宅子,但我可以自己盘一处给你。
一瞬间,尤氏脸上表qíngjīng彩极了。玉引无心多看,站起身往外走去,在她的手推开堂屋门前,尤氏却又叫住她:王妃!
玉引停住脚,尤氏的语气听上去充满压抑又不乏崩溃:王妃您您不觉得您欺人太甚了吗!您已然什么都有了世子是您正院的,王爷的心也早被您栓了去,您何必一再步步紧bī!
可有哪次是我先惹的你么?玉引侧眸扫了她一眼,世子之选素来都是立嫡,本来就是你想多了。至于王爷的心我知道你得宠过,那后来他为什么不喜欢你了,你应该也比我清楚才是。
她说罢就推门离开了,屋外的阳光往堂屋中一dàng,激得尤氏浑身一悚。
在王妃离开后很久,尤氏才在婢女的搀扶下站起身。她迷迷糊糊地坐道椅子上,木了半晌,觉得自己与王妃的这场较量大概是没什么胜算了。
过去的几年里,她向王妃宣战过很多次,可每一次都是她落下风。
她一次次告诉自己,这是正侧地位的不同、家世的悬殊导致的,可王妃一次次那么平静地就将她压制住,让她愈发质疑这种支撑着她的想法了。
她好像从来都不占理,从来都无法应付王妃的质问
而在今天,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不占理的。
是的,总归是她较劲的时候多些。或者说,王妃或许也较劲过,但从不像她做得这样明显。
比如在尤则旭与正院那样亲近的事上,她不信王妃没有任何算计,但那件事摆到外面,人人都只能夸王妃的好、夸王妃贤惠能容人。
王妃她算得太jīng了,她找准了时机抓住了尤家与尤则旭争执的时候拉拢尤则旭,那件事实在做得漂亮。
至于她为什么曾经宠极一时,后来却让王爷不喜欢了
尤氏回思起来,承认自己当时太蠢。那时王妃还没站稳脚跟,王爷应该只是为了维持后宅和睦所以有时要护着王妃而已,她却因为这份袒护而妒火中烧,一次次明嘲暗讽,最后才把王爷给推走了。
可是,只是她自己的错,王妃当时没暗中使劲把人往正院拉?尤氏不信。
她心里始终觉得,王妃是太jīng于算计的人。在她与王爷初生间隙的时候,一定是王妃在另一边做了什么,王爷才彻底不喜欢她了。
现在,王妃却能这样理直气壮地站在胜者的位子上,嘲笑她不识趣!
尤氏这么想着,越想越觉得好累。她一边不忿,一边心气儿又似乎再难以提起来,突然间就没什么力气再与王妃斗了。
另一边,玉引回到房中后,再度叫人去喊了阿礼过来。
阿礼嘟着嘴,一瞧就是不高兴的模样,但玉引问他原因之后又松了口气还好,阿礼并没有被尤氏挑唆得对她们母子有什么不满。
阿礼生气的原因是:为什么阿祚和阿祐能一起住到前宅去,阿祺就不能?
在阿礼心里,三个人都是弟弟,但跟他同在东院的阿祺还是更亲一点。他要搬到前宅,当然很希望阿祺一起去啊!
玉引一听说是因为这个就笑了,想了想,也只能承认是自己想得不周,坦言道:这事儿是母妃不好,你别生气。母妃这就吩咐下去,让你们四个男孩一起到前头,好不好?
真的?阿礼好似觉得她答应得太快,不太敢相信地看了看她,又问,那能让姐姐也一起去吗?
玉引:不行。
阿礼兴奋起来的表qíng一垮。
你和你姐姐都是大孩子了,日后相处起来多少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你慢慢的就会懂。让你们分开住也是因为这个,明白吗?玉引道。
阿礼点点头: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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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被皇兄扣押了大半天的孟君淮一回清苑就去了玉引的住处,绕过屏风见她在罗汉chuáng上坐着,府里的四个男孩子全都围坐在旁边。
孟君淮:?
这场面让他觉得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很正经的事,一时没敢搅扰,就站在那儿听。
然后就听玉引说:总之你们一起住到前面之后,一定要好好相处,有什么难题要互相帮着解决。解决不了呢,还是要问父王或者回来找母妃,别觉得从母妃身边离开了就不能找母妃了。
四个孩子都点头。
她又说:还有啊你们现在还小,再过个几年呢,你们就陆续会懂些事啦。到时候也就到了父王母妃给你们说亲的时候,你们如果在娶妻之前对身边的丫头有了什么念想,也不许偷偷摸摸动手动脚的!
这话说得孩子们齐齐害羞,年龄大一点的阿礼索xing栽到了旁边的枕头上,大喊说:我不会的!
阿祺则嬉皮笑脸,问他说:那我要是真的喜欢谁呢?
你要是真喜欢谁你就告诉父王母妃!我们能替你安排好必定帮你!玉引板着脸道。
她倒真会教孩子。
孟君淮听得嗤地一笑,几个人齐看过来。
父王!孩子们一唤,孟君淮走到榻边坐下,笑看了玉引一会儿,打趣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这也太cao心了。
最大的男孩才十岁,她就开始担心他们对身边的丫头动手动脚了?!
我这不是怕他们去了前头之后就不好叮嘱了嘛。玉引说。
他神色一凝,听出她这话里带着很明显的不舍,但在他开口宽慰之前,她就先说了别的:你今天进宫这么久,是有什么大事?
沉默了片刻,孟君淮嗯了一声,看着几个孩子笑笑,让他们先出去。
待孩子们离开后,他叹了口气:皇兄算是寒了心了。
怎么呢?玉引锁眉,孟君淮摇了摇头,四哥他若真能争到这储位也罢,若争不到,皇兄许会在新帝登基之前办他。
啊?玉引怔然,惊讶于事qíng在短短几个月里竟已闹得这么厉害了。而孟君淮又说:他硬要请旨去赈灾,皇兄的意思是让你兄长同去,我已经差人带话过去了,则旭也去。
玉引哦了一声。彼时她只觉得,这样的差事于锦衣卫而言没什么稀奇,不jiāo给锦衣卫才奇怪。
但没想到,他们这一走,就走了两年。
其间,水灾早已解决,可齐郡王一直没回来,同去的锦衣卫便也没有回来。
好在两方的书信从未断过,虽则久别但也没什么可太担心的。
又一个年关渐近,玉引正手把手教已有四岁的明婧练字时,赵成瑞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王妃!
怎么了?玉引抬起头,对练字颇没耐xing的明婧立刻推她:母妃您先去忙!先去忙!
玉引一瞪她,又被她的笑脸顶得忍不住目光放缓,门口的赵成瑞禀说:尤公子突然赶回来了,说有急事要禀王爷。但王爷今儿个在太妃那儿,这事儿吧小的也不敢让他直接禀到太妃跟前,怕惊了太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