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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页

    皇长兄告诉他,除夕当夜,倒钞胡同南边的胡同口,起了场大火。

    倒钞胡同是因倒钞司设在那里而得此名,而倒钞司与宝钞库,就在南边的胡同口。

    除夕出的事,屈指数算已过了半个月了,而这半个月里他几乎日日进宫,却没听哪位宗亲朝臣提及半个字。换句话说,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而皇长兄知qíng,只是因为他的亲王府在华丰胡同上,与宝钞胡同拐了个折角儿。

    皇长兄差来的人说,那晚烧得光火连天,就连在府里都能闻到些许烟味。

    皇长兄差来的人还说,那样大的火、又烧了那样久,大约不会只是倒钞司的火,宝钞库多半也烧了。

    倒钞司用以更换新旧钞、宝钞库用以存放纸钞,这两处起火这样大的事,满朝却没人知道。

    而父皇绝口不提。

    孟君淮支着额头又缄默了须臾,烦乱地再看看丢在一边的láng毫,遂将眼前摊开的空白奏本一合,也丢到一边去。

    他长叹了一声道:速进宫去,问问母妃方不方便见人。

    为什么起火,现在半点都打听不出,父皇是什么意思他不清楚,但身为九五之尊的人既然不提,就是希望底下的人都不知道,他这个当儿子的,更该帮着父亲一起办这件事。所以他不仅不能将这事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也不能去乾清宫直言问父皇到底是何始末若问了,就等同于明言父皇在这等要事上,瞒住了满朝文武。

    但是,倒钞司设在户部之下,户部尚书是他的舅舅。

    如若在一连串的隐瞒之后,父皇要拿户部问罪了事,又或者背后那人想拿户部顶罪,他的母族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皇长兄独将此事告诉他,应也是正因为此。

    .

    谢玉引闷在屋里吃了早膳,又抄了小半日经后,被西边传来的小孩子说话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这才知道和婧昨晚被孟君淮留在西屋睡了。

    她赶紧过去查看,推门才见原来奶娘也被叫来了。和婧正坐在窄榻上打哈欠,见她进来立刻下了榻,小脸上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低低唤了声:母妃

    嗯。谢玉引走过去在榻边坐下,尽力摸索着当母亲的感觉,衔笑摸摸和婧的额头,睡得可好?早膳你喜欢吃什么,母妃让人做?

    和婧低着头扁了扁嘴,说不上不恭敬但也实在不亲热:我回何母妃那里用。

    玉引也不想bī她,刚要点头答应,她又说:母妃,您能差人送我回去吗?告诉何母妃,您和父王不生我的气了。

    她的话突然卡壳,怯怯地觑了觑玉引之后,问:您您还生我的气吗?

    谢玉引见她这样,一阵心疼。

    必是平日里长辈们待她规矩太严了,她才会这样。她才四岁多啊,该是睡一觉就忘了不开心的时候,现在却还添了个心眼儿,记得央她去跟何侧妃说,他们不生她的气了。

    不过府里都说何侧妃待这位大小姐还挺好的。谢玉引琢磨着,或许是何侧妃xing子太软,逸郡王不悦在她眼里便会成为很严重的事qíng,而若是和婧惹了逸郡王不快,何侧妃就自然而然地会教训她?

    她没有多问,抿笑站起身,向和婧道:正好母妃想出去走走,顺便送你回去吧。

    二人就一道出了正院。一路上,和婧话不多,乖乖地跟在她身边,奶娘与侍婢在后面随着同样悄无声息。

    安静中,急促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分明。

    脚步声似是朝这边来的。谢玉引转身看过去,正奔到跟前的赵成瑞扑通就跪下了:王妃

    怎么了?玉引蹙蹙眉头,又道,你起来说。

    可赵成瑞却气喘吁吁地顾不上起身,磕了个头就说:前头过来传话,说殿下早些时候进宫去见定妃娘娘,临出宫时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人说殿下身边的杨恩禄犯了什么事,要提去审一审殿下不肯放人,两边就争上了。然、然后

    玉引催了一句:然后什么?

    赵成瑞擦了把额上的冷汗才续上话:然后乾清宫突然传下圣旨,将殿下押在宫门口杖杖了二十。

    ☆、第8章 探望

    莫说赵成瑞吓得不轻,就是谢玉引这念佛静心惯了的,乍闻此事也懵了。

    她回过神忙问: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赵成瑞qiáng自静着神:没听说殿下有吩咐身边的人只说只会您一声。您看是是先进宫一趟还是

    谢玉引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不论出了什么事,她在这儿gān着急都是半点用也没有的,去宫中见了逸郡王、清楚了qíng状如何才能知道该怎么办。

    玉引赶紧让赵成瑞备马套车,又叫珊瑚先送和婧回侧妃那里,替她把和婧想告诉何侧妃的话带到便是。

    和婧的小手却一下握了过来:母妃,父王

    和婧听话。玉引在她的紧张中一滞,缓出笑容,父王没事,你乖乖回你何母妃那里,母妃去去就回。

    饶是她这样说,和婧还是一副焦急得要哭出来的模样。玉引静了口气,指指珊瑚:她叫珊瑚,让她先跟着你。有什么事你同她说,她会来告诉母妃,母妃帮你。

    其实玉引也知道现在和婧要的不是有事能直接同她说,而是应该反过来,让人赶紧告诉她逸郡王的事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这做嫡母的也着实不知道啊?只好先留个自己身边的人安抚她一下

    谢玉引说完,很有些忐忑地等和婧的反应。和婧低头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母妃快去

    玉引就匆匆地出了门,上了马车静心一想,才更觉得这事奇怪。

    孟君淮是皇六子,进宫给定妃娘娘问个安,为什么皇上突然下旨杖责?

    如果他身上担着差事也还罢了,可是至今为止,逸郡王就是他唯一的头衔了不止是他,一众皇子里,除了封了谨亲王的皇长子孟君涯是储君人选、会与皇上一同议事外,其余都是大闲人,靠月俸食邑在京里过潇洒日子,半点实权也没有。

    本朝的宗室爵位又都是世袭罔替的,传给子孙并不降等,安于享乐的大有人在这般qíng状,怎么就突然触怒天威了?

    莫不是逸郡王不安于享乐去讨差事,让皇上觉得他贪慕权势了?那也不至于打一顿啊,训斥一番就足够了。

    念惯了佛经的谢玉引蓦然琢磨起这样的事,只觉得头疼,却又按捺不住地一直在想。

    骤闻吁地一声,马车乍停。她在车中猛地一晃,下意识地抓了旁边琉璃的手才没磕着。

    琉璃向外喝问:怎么回事!险些磕了王妃!

    前面驭马的宦官忙不迭地滚下去磕了个头:王妃恕罪!前头是咱殿下的车驾。

    谢玉引一愣,半揭开车窗帘子看去,不远处果然是逸郡王的马车正驶过来。而且那边见到她的车驾也未停,直驶到两边的马儿都快头碰头了才停住。

    逸郡王的车边走过来一个看着面生的小宦官,在玉引窗下躬身:王妃。

    玉引问他:怎么回事?殿下如何了?

    那小宦官只说:殿下让下奴告诉您没事了,先回府便是。

    .

    孟君淮回府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房中一下忙碌起来,谢玉引怕添乱就没有进去。过了会儿,见杨恩禄出来回话说:殿下想自己歇着,王妃您请回便是,殿下伤得不重。

    于是谢玉引想了想,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依言回了正院。

    而后的几个时辰,她一直在不停地听琉璃禀报哪位侧妃或者哪房妾室去探望逸郡王了。

    终于,琉璃被她雷打不动的安然急得直言道:娘子,府里两位侧妃、六位妾室,现下可只有您和新来的顾氏、苏氏没去看过了。

    顾氏和苏氏还多半是因为资历浅,所以跟着她的意思走的。

    谢玉引望一望琉璃:所以呢?

    奴婢觉得您也该去看看。琉璃说。

    谢玉引不赞同道:为何?你也知道去了的那六个都被挡在外头了,一个都没进去。殿下这是真不想见人,我何必去扰她?

    琉璃深感自家娘子实在太随缘,咬咬牙,又说,不是这么回事儿,现下殿下见不见是一回事,您去不去是另一回事。您去一趟,左不过是殿下不见您,咱就再回来;可您若不去,让殿下对您不满了可就糟了。

    玉引手底下继续抄着经,头也不抬地反问:那我若去了,你就不怕他觉得我扰他休息、对我不满?

    琉璃卡了壳,脑袋发蒙的被说服了一瞬。

    同样的一瞬里,玉引脑袋里也卡了个壳。

    不对不对,这回是她想错了。琉璃那话是说得通的,可她说的扰他休息引他不满这个事,在其余几位都去了的前提下,多半法不责众。

    所以她还是应该去?

    玉引就此放下了笔,看看琉璃便往外走:走吧,我去看看。

    娘子?琉璃傻了,自己刚被她说服,怎么她突然改主意了?

    玉引一边闷头往外走一边感受着熟悉的吃力打从嫁人之后许多时候她都有这种感觉,觉得自己什么都摸不清拿不准。不论大事小qíng,她都要兜兜转转一番,才能有个哦,大概是这样吧的主意。

    累累的。

    她的正院该是离逸郡王的住处最近的一方院子,不过片刻就已看见院子的后墙了。再转两道弯,便看到了孟君淮院前的忙碌。

    有个高挑的倩影从门槛那边迈出来,看上去有些不快,有些气恼地往这边走。

    谢玉引定住脚。尤氏也看见她,同样停下,屈膝糙糙福身:王妃。

    玉引颔首:侧妃辛苦。我去看看。

    尤侧妃睃了她一眼,理所当然般的告诉她:殿下不见人,妾身与何妹妹都没进去,王妃也请回吧。

    玉引一时微懵,下意识地看向几步外的杨恩禄。

    杨恩禄是因苦劝尤氏离开才赔笑跟出来的,没料到送走了侧妃,一出门又碰上了新过门的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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